澈如水的眼睛，聞著那股淡淡的桂花香，林舒心底那股因為突然獲得巨大權力而產生的煩躁與迷茫，竟奇跡般地平複了許多。
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直覺：這個少女，值得信任。
“其實…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林舒苦笑了一聲，索性在花壇邊的石階上坐了下來，抬頭看著被紅瘴遮掩的夜空，聲音有些縹緲：
“我以前，隻是個在窮鄉僻壤裡連飽飯都吃不上的無名小子。遇到點麻煩，隻能躲，隻能忍。”
“可這幾天，我突然獲得了一種……很強大的力量。不僅如此，我還得到了一些我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，比如權力，比如別人的敬畏。”
林舒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雙手：“這種大起大落的反差太快了。我本以為我會很冷靜，但我發現，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真的很容易讓人迷失。”
“我害怕自己會變成一個被權力衝昏頭腦的怪物，可我心裡……又確實很享受那種滋味。這種矛盾，讓我覺得很無所適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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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寧靜的後院裡，麵對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少女，林舒竟然毫無保留地吐露了自己最隱秘的心聲。
少女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他，也沒有露出任何嘲笑的神情。
等林舒說完，她才緩緩收回撫摸花瓣的手。她轉過頭，看著月光下少年那張寫滿糾結的臉龐，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清淺、卻又帶著幾分通透的笑意。
“大起大落又何妨？”
少女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珠璣，猶如晨鐘暮鼓般敲擊在林舒的心頭：
“人往高處走，水往低處流。公子既然得到了遠超常人的力量和地位，那便是公子的造化。隻要公子在享受這份權力的時候，還能像今晚這樣，在這深夜裡反思、叩問自己的本心，記得自己還是那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就好。”
少女攏了攏身上的大氅，眼神中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相符的滄桑與堅毅：
“能變得更好、能掌控自己的命運，從來都不是什麼壞事。這世上最可怕的，不是被權力迷了眼，而是眼睜睜看著自己、看著自己在乎的一切，一步步走向滅亡，卻無能為力、無法反抗。”
“總好過一步步走向滅亡而無力反抗……”林舒細細咀嚼著這句話，猶如醍醐灌頂！
是啊！如果自己還是那個連握刀都不會的窮小子，現在怎麼可能救得了母親？怎麼可能替父親報仇？又怎麼可能庇護那些深受詛咒折磨的同族？
力量和權力本身沒有錯，錯的是被其奴役的心！隻要自己守住底線，利用這股力量去完成該完成的使命，那這驕傲，便是他繼續向前的動力！
心頭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。林舒豁然開朗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對著眼前的少女鄭重地抱了抱拳：“多謝姑娘指點！在下受教了！”
“公子客氣了。”少女微微屈膝還禮，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。
“對了，姑娘剛才的話……”林舒敏銳地捕捉到了少女話語中的那一絲悲涼，忍不住問道，“聽姑娘的語氣，似乎也經曆過什麼變故。為何姑娘會深夜在此感歎？”
少女看著林舒那雙重新恢複了清明與敏銳的眼眸，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，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自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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