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歸途暗流（五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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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棧的喧囂終於在夜深時分歸於平靜。
林舒躺在客房的床上，聽著窗外蒼梧原呼嘯的風聲，雙眼卻瞪得猶如銅鈴一般，毫無睡意。
今晚大堂裡發生的一切，就像是一場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夢境，不斷地在他腦海中回放。
那三十多名鬥宿族人齊刷刷跪倒在地的畫麵，那一聲聲震耳欲聾、發自肺腑的“星主”呼喊，以及祝青雲和祝紅玉那近乎狂熱的尊崇眼神……
林舒抬起手，借著透過窗欞的月光，看著掌心裡那隻溫潤的白玉小瓶。
那可是能起死回生、提升功力的絕版秘藥！
在過去，這種傳說中的東西，他這個在雲州山溝溝裡連飽飯都吃不上的窮小子，連想都不敢想。
而現在，僅僅是因為他抬了抬手，這等重寶便被恭恭敬敬地雙手奉上。
“這就是……權力的滋味嗎？”
林舒喃喃自語。那種將數十人的生死、甚至是整個宗族的命運握在手中的微醺感，仿佛一壇陳年的烈酒，讓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，血液仿佛都在沸騰。
他承認，這種高高在上、受人頂禮膜拜的感覺，實在是太令人著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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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！林舒，你清醒一點！”
少年猛地坐起身，用手狠狠搓了搓有些發燙的臉頰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試圖運轉《紫微星典》的心法來平複這股膨脹的傲慢。
“你現在還不是真正的星主！你隻是靠著天機臂裡的劫氣取巧罷了。你連一塊天機匣碎片都沒找到，你娘還在家裡等死，瀛海人的大本營還盤踞在蒼梧原……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沾沾自喜？！”
林舒在心底瘋狂地自我警醒著。
可不知為何，無論他怎麼用理智去壓製，那種“我已淩駕於眾生之上”的快感，就像是一棵發芽的毒草，紮根在他的心底，怎麼都揮之不去。
“呼——”
林舒煩躁地掀開被子，翻身下床。他知道今晚是睡不著了，索性披上一件單衣，推開房門，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。
客棧的大堂裡一片漆黑，隻有櫃台前留著一盞昏黃的油燈。林舒沒有停留，順著大堂一側的偏門，走進了客棧的後院。
推開門，一陣有別於蒼梧原紅瘴血腥味的清冷夜風迎麵撲來。
這客棧的後院出乎意料的寬敞且規整，青石板鋪就的地麵被打掃得一塵不染，四周用高高的石牆圍著，擋住了外麵的風沙。
最讓林舒驚訝的是，在院子的正中央，竟然還有一個用青磚砌成的小花壇！
在蒼梧原這片連野草都難以存活的紅瘴死地裡，竟然有人開辟出了一個小花壇，裡麵還零星地種著幾叢不知名的耐寒花草。雖然長勢算不上繁茂，但在月光下，卻透著一股頑強的生機。
這顯然是女掌櫃祝紅玉的心血，隻有在這種刀口舔血的荒原客棧裡，才會有這種對“生機”和“美好”的固執追求。
林舒被這荒原中的一抹綠意吸引，緩步走到花壇邊。
他蹲下身，正想細細賞玩一下那些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的花瓣，鼻尖卻突然捕捉到了一股淡雅、卻又沁人心脾的香氣。
那是一股純正的桂花香。
“桂花？”林舒愣住了，滿臉的錯愕。
這蒼梧原地處北境，常年苦寒，莫說現在根本不是桂花開放的深秋時節，就算是在盛夏，這見鬼的紅瘴荒原裡也絕不可能長出桂花樹來！
這花壇裡種的明明是一些野菊花和荊棘草，這桂花香是從哪來的？
“好聞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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