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心劫歸墟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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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梧山腳下，廢棄礦營深處。
陰冷潮濕的地牢裡，水滴順著長滿青苔的岩壁“吧嗒吧嗒”地墜落，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黴味。
昏暗的火把光影下，一個用黑巾蒙麵的纖細身影，正靜靜地站在一間牢籠前。
牢籠內蜷縮著兩個人，年長的婦人眼神空洞，麵如死灰，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，正是詛咒已經病入膏肓的方玉；另一人是一個十七八歲、滿臉淚痕的少女——林舒的姐姐，林溪，此時雖已經昏死過去卻仍然緊緊將母親護在懷裡。
黑影看著牢籠中瑟瑟發抖的母女，隱藏在麵巾下的眉頭緊緊蹙起。那雙原本總是透著古靈精怪的桃花眼中，此刻卻閃過了一絲掙紮與不忍，她的手掌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匕首，似乎想要設法劈開那把沉重的鐵鎖。
“你這暗探的差事，辦得倒是越來越利索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地牢深處的陰影中，毫無征兆地走出了另一個高大的人影，兩名黑衣侍衛寸步不離地跟在人影身後。
纖細黑影摸向匕首的手瞬間觸電般收回。她強行壓下眼底的波瀾，瞬間恢複了那種猶如死水般的鎮定，轉過身，對著來人恭敬地單膝跪地，行了一個暗探的軍禮。
火光映照下來人的衣著——那是一襲繡著孔雀圖騰的紫色官服，做工極其考究。在這充斥著瀛海倭寇和腐臭味的地牢裡，這身代表著中原寰朝最高權力的欽天監官服，顯得格格不入，卻又透著濃重的壓迫感。
那人發出一聲輕笑：“看來，你對這位璿璣氏的‘同族’，倒是頗為掛心啊。”
纖細黑影渾身猛地一僵：“屬下不敢。”
“起來吧。你這次的差事，辦的漂亮。”
他轉頭瞥了一眼牢籠裡的母女，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：
“哼，若非為了放長線釣大魚，本官堂堂大寰欽天監監副，何須捏著鼻子，跑到這種醃臢的地方來，與這幫不通教化的瀛海倭寇虛與委蛇？”
纖細黑影低著頭，不敢接話。她知道，在欽天監這些大人物眼裡，瀛海人和她這樣的暗探，都不過是朝廷用來尋找劫氣、製衡江湖勢力的惡犬罷了，隨時可以拋棄。
纖細黑影請示道：“不知大人接下來的計劃是何安排？若是強行抓捕，林舒此人警惕性極高且身懷克製劫氣的異術，屬下怕會生出變故。”
“抓捕？不，本官要的，不僅是他這個人，更是他身上所有的秘密！”
紫袍官員走到她麵前，語氣中透著一股狂熱：
“天佑我大寰朝！林舒極有可能就是傳聞中身負帝星之命的人，是尋找了這麼多年、能夠開啟那傳說中封印之地的‘鑰匙’！”
“我們必須榨乾他身上所有的絕密情報！”
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，像扔給一條聽話的狗般隨意拋了過去：“這是你這個月‘跗骨噬心散’的解藥，賞你了。接下來的這出戲，可給本官好好唱。”
她一把接住瓷瓶，指尖微微泛白：“請大人明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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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袍官員負手而立，臉上笑意和煦，聲音卻如蜜糖裹針，字字句句透著陰冷算計：
“本官已經和瀛海人溝通過了。一會兒，我們便用這對母女做餌，將林舒引入地牢。等他一來，你便與坐鎮在此的那名瀛海宗師假意交手。”
“你要裝出一副為了林舒，拚死對抗瀛海人、掩護他救出母親的樣子。那瀛海宗師會在‘激戰’中故意賣個破綻，讓你們二人帶著這對母女順利逃脫。”
“苦肉計……”纖細黑影心頭一凜，低聲道。
“不錯！”紫袍官員輕笑道，“林舒這等重情重義的毛頭小子，一旦看到你為了他連命都不要、不惜與瀛海高手死戰到底。他必定會對你感激涕零，卸下所有防備！”
“到那時，你在他心裡的分量，肯定能超過他身邊所有的同伴。等你們逃出去之後，你便順理成章地套出他身上關於那封印之地的最終秘密。等情報到手，本官再親自收網，將這小子押回欽天監詔獄！”
“等會兒，我們就用這對母女做餌，將他引入這礦營之中生擒。隻要拿下他，監正大人的千秋偉業，便可成就大半了！”
紫袍官員依舊笑著，那笑意卻像一條無形的繩索，緩緩收緊：“這出‘生死與共’的戲碼——我想，你不會讓我失望。”
“屬下……定不辱命！”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將所有的情緒咽下，“屬下這就去準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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