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心劫歸墟（三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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劫墟的礦洞深處，少女的哭聲終於漸漸平息。
不夢秋將臉從林舒懷裡抬起，那雙桃花眼此刻紅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桃子。她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，下意識地環顧四周——然後整個人就僵住了。
林溪正坐在兩步開外，手裡還捏著銀針，用一種有些微妙的表情看著她。而不遠處，方玉依舊維持著被帶進來時的姿勢，像一尊雕塑般呆坐著，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反應。
一股熱流瞬間從不夢秋的耳根燒到了脖頸。
她猛地想從林舒懷裡掙紮起來，動作之大牽動了傷口，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，原本剛恢複一絲血色的臉又白了幾分。
“別動！”林溪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她的肩膀，語氣裡帶著醫者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你的傷才剛被藥力吊住，經脈還沒完全續上，亂動會前功儘棄的！”
不夢秋被按得動彈不得，隻能僵硬地維持著半靠在林舒懷裡的姿勢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林……林舒，這位想必就是林溪姐姐吧？”
“嗯。”林舒點了點頭，“這是我姐姐林溪。剛才就是她用針灸和點穴，幫你化開了九轉星回丹的藥力，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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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夢秋聞言，轉頭看向林溪，感激道：“多謝林溪姐姐救命之恩。”
“姑娘千萬別這麼說。”林溪連忙擺手，“是你先救了我弟弟和我們母女。要說謝，應該是我們全家謝你才對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，輕輕幫不夢秋擦去臉上殘留的血汙和淚痕，動作溫柔得像在照顧自己的妹妹。
不夢秋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，嘴唇囁嚅了幾下，終究沒有躲開。
林舒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但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不遠處那道枯坐的身影上，眼底的笑意再次被沉重所取代。
他輕輕地將不夢秋的身體往林溪那邊挪了挪：“姐，你先扶著她，我過去看看娘。”
林溪會意，小心翼翼地將不夢秋攬過來，讓她靠在自己肩上。不夢秋雖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但傷口的劇痛讓她實在沒有力氣逞強，隻能乖乖地任由擺布。
林舒站起身，走到母親麵前，緩緩蹲下。
方玉依舊穿著那身被擄來時的粗布衣裳，頭發散亂，麵如死灰。她的眼睛半睜半閉，瞳孔裡沒有任何焦點，仿佛靈魂已經離開了這具軀殼。
哪怕經曆了剛才那番驚天動地的逃亡、空間裂隙的撕裂、以及女兒在耳邊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她的臉上也沒有泛起任何一絲波瀾。
“娘……”林舒輕輕握住母親冰涼的手，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方玉沒有任何反應。她的手任由林舒握著，像是一截枯木。
林溪在旁邊看著，眼淚又掉了下來，但她死死咬著嘴唇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不夢秋沉默地看著這一幕，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她想起了自己六歲那年，在枯井裡爬出來後看到的景象——父親被釘在牆上，母親倒在血泊中，那雙曾經溫柔地撫摸她頭發的手，永遠地垂落在地上。
至少，林舒的母親還活著。
“姐姐。”林舒突然開口，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，“我已經找到治療娘的辦法了。”
林溪渾身一震，猛地抬起頭，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：“小舒……你說什麼？！”
她甚至顧不上扶著不夢秋，身體前傾，死死盯著林舒的臉：“你說的是真的？娘的病……真的有辦法治？”
“不是病，是詛咒。”林舒深吸了一口氣，轉過身，麵對姐姐那雙寫滿期盼與忐忑的眼睛，“姐，這件事說來話長，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。等我把娘治好了，再慢慢告訴你們一切。”
林溪張了張嘴，想問什麼，最終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：“好，姐信你。你放手去做，需要姐做什麼，你儘管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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