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暗夜螢火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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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中午，林舒、不夢秋、霍九川、方玉、林溪五人，加上祝青雲和祝紅玉兄妹，在悅安客棧二樓的小廳裡圍坐一桌用飯。
菜肴不算豐盛，但祝紅玉顯然用了心思。一鍋燉得濃白的魚頭豆腐湯，一盤醬牛肉切得薄如蟬翼，幾樣時令小炒，外加一碟醃蘿卜開胃。在蒼梧原這邊陲之地，這已經算得上款待貴客的規格了。
林舒夾了一筷子牛肉，嚼了兩口，放下筷子，環顧了一圈在座的人。
“今天的江湖月報，諸位都看了吧？”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祝青雲點了點頭，麵色有些凝重：“看了。天機匣的消息上了頭版，這事來得太巧。”
方玉坐在林舒對麵，手裡端著一碗湯，慢慢地喝著。她麵色紅潤，精神比剛回來那天好了許多。
聽到林舒的話，她放下湯碗，聲音不大，語氣卻很穩：“舒兒，你如今雖然有了些本事，但還是儘量少露鋒芒。這消息不管是誰放出來的，目的都不會單純。在弄清楚對方的意圖之前，藏好自己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林舒點了點頭：“娘說得對。”
祝青雲也接口道：“方家主放心，我已經叮囑過鬥宿的人了。林少俠的事，誰都不準往外說半個字。對外隻說是路過的商客，在客棧歇幾日就走。”
霍九川一直悶頭吃飯，聽到這話，放下筷子，冷冷地開口：“藏是要藏，但眼下的當務之急，還是先把那處礦營裡的瀛海狗解決了。那幫畜生一日不除，我們就一日不得安生。”
林舒正色道：“霍前輩放心，七日之期我沒有忘。而且，我已經有了對敵之策。”
他頓了頓，見眾人都看向自己，便接著說道：“那處營地裡敵人太多，至少上百名傀儡兵，還有一個用純正真氣的宗師高手。正麵硬拚，我們這點人不夠看。所以這一次，還是老辦法——我和夢秋潛入，你們在外麵接應。”
祝紅玉正在給大家添湯，聽到這話，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，滿臉不解：“林少俠，不是我多嘴啊——既然敵人那麼多，你們兩個人進去，那不是更危險嗎？怎麼人越少反而越安全？”
她看了看在座的眾人，除了祝青雲之外，霍九川、方玉、林溪都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，反而一副“本該如此”的表情。祝紅玉更加困惑了。
祝青雲拉了拉妹妹的袖子，低聲說：“紅玉，別問了。林少俠自有他的道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祝紅玉還想說什麼。
林舒擺了擺手，解釋道：“祝掌櫃有所不知，正因敵人太多，我才不能用常規的法子去打。我有些……特殊的手段，人多了反而礙事，也容易暴露。”
“我和不夢秋兩個人進去，從側麵擊潰他們，比大張旗鼓地強攻要穩妥得多。”
祝紅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她看了看祝青雲，又看了看霍九川和方玉，見這兩位老江湖都沒有異議，便不再追問了。
“行。”她把湯碗放在林舒麵前，語氣乾脆，“林少俠既然有自己的主意，那我就不多嘴了。有什麼需要鬥宿做的，你儘管開口。”
林舒接過湯碗，道了聲謝。
桌上重新熱鬨起來。祝金寶端著一盤新炒的青菜上來，見眾人說得嚴肅，也不敢多嘴，放下菜就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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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夢秋一直沒有說話。
她坐在林舒旁邊，慢條斯理地扒著飯，偶爾抬頭看一眼說話的人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像是什麼都在聽，又像是什麼都沒聽進去。
方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沒有說什麼，低頭繼續喝湯。
是夜。
蒼梧原的夜空沒有星星，隻有天際的暗紅霧靄，將月光遮蔽得隻剩一片模糊的光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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