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暗夜螢火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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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棧數裡外，一塊巨大的岩石矗立在山坡上。
不夢秋的身影從黑暗中顯現，在巨石前站定。她沒有再往前走，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垂著手，低著頭，像是一個等待發落的囚徒。
夜風停了。
空氣裡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“夢秋。”
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巨石後傳來，不急不緩，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從容。
一道黑影從巨石後緩緩走出，身後跟著兩名黑衣侍從。正是那日在礦營地牢中與不夢秋對話的那個紫袍官員。
他走到不夢秋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亮得嚇人，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。
“看來，你在那客棧裡住得挺愜意？”宇文卓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，“吃得好，睡得好，還有人給你燉雞湯補身子。怎麼，是不是日子過得太舒服，忘了自己是誰了？”
不夢秋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。她低著頭，聲音乾澀：“屬下不敢。”
“不敢？”宇文卓冷笑一聲，緩緩踱步到她身側，“你有什麼不敢的？上次在礦營地牢裡，公然抗旨，害得本官布局數日的計劃功虧一簣。夢秋，你膽子大得很啊。”
不夢秋的雙手在袖中攥緊，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。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屬下……當時情況緊急，若不出手，林舒就會被那張寒鐵大網困住。他一旦被擒，我們之前的所有布局就全白費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自作主張？”宇文卓的聲音驟然轉冷，“本官讓你配合瀛海宗師演一出戲，結果呢？你倒好，真刀真槍地往上衝，差點把自己搭進去。要不是那小子手裡有一顆九轉星回丹，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多了一絲嘲諷：“不過話說回來，你這一刀倒是挨得值。那小子現在對你的信任，怕是比對親娘都深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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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夢秋沒有說話，隻是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宇文卓在她麵前站定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聲音忽然變得溫和了些，卻更加讓人毛骨悚然：“夢秋，你不會是忘了自己身上還帶著‘跗骨噬心散’吧？”
不夢秋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宇文卓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，在指尖轉了轉，漫不經心地說：“上次的解藥，你已經服了。算算日子，再過半個月，就該到下一次發作的時候了。到時候如果沒有新的解藥……”
他把瓷瓶收回袖中，語氣平淡：“你知道會怎樣。五臟六腑像是被萬蟻噬咬，痛不欲生，最後七竅流血而亡。這種死法，本官見過不少，每一個都死得很慘。”
不夢秋的嘴唇發白，咬著牙：“屬下……不敢忘。”
“不敢忘就好。”宇文卓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語氣忽然又變得和煦起來，“不過話說回來，你上次的‘抗命’，倒也不是全無好處。林舒那小子現在對你信任有加，你的身份藏得更深了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：“朝廷已經確認了，那林舒確實擁有打開空間裂隙的能力。他身上十有八九藏著天機匣的碎片。而裂隙另一側的那個空間，多半就是五十年前蒼梧劇變時封印了劫氣的‘劫墟’。”
宇文卓的聲音壓低：“這意味著，林舒，就是我們要找的帝星。天生的星主，有了他，監正大人籌劃了數十年的千秋偉業，就有了真正的鑰匙。”
不夢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早就猜到了這些，但從宇文卓口中親耳聽到，感覺又完全不同。朝廷已經確認了林舒的身份，這意味著接下來，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抓他。
而她，就是他們安插在林舒身邊最鋒利的刀。
“最近有什麼新情報？”宇文卓話鋒一轉，語氣恢複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，“你在他身邊待了這些日子，應該沒閒著吧。”
不夢秋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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