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章 妖言沸心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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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郡是雲州南來北往的必經之地，官道穿城而過，商旅絡繹不絕。
林舒二人趕了一整日的路，終於在黃昏時分進了城。
陳芙茵勒馬停在城門口，望著眼前的車馬喧囂，眼底閃過一絲恍惚——上一次經過這裡，還是隨謝流雲一同北上。
那時候老劍客絮絮叨叨地叮囑她江湖險惡，到了客棧要先檢查門窗和床下。她當時覺得煩，現在想聽，卻再也聽不到了。
二人商議後，決定在城內客棧歇息一晚，明日再繼續趕路。
將兩匹馬交給迎出來的小二，兩人跨入客棧大堂。
與蒼梧原那家冷清的悅安客棧不同，這客棧內可謂是人聲鼎沸。
正值飯點，大堂裡幾乎坐滿了形形色色的江湖客、過往的商賈和本地吃酒的閒漢。酒肉的香氣混合著喧鬨的談笑聲，撲麵而來。
林舒和陳芙茵找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點了兩碗麵和幾碟小菜。
“啪！”
等菜的功夫，樓下說書台上忽地響起一記醒木的脆響，將滿堂的喧嘩壓下去大半。
“列位看官，今日老朽不講那前朝舊事，也不講那才子佳人。”
說書的是個瘦高老者，留著一撮山羊胡，眼裡滿是精明：“今日咱們講一樁眼下最熱的奇聞——蒼梧原上那場驚天血戰！”
台下發出一陣亢奮的騷動。有人拍著桌子喊好，有人不屑地嘖了一聲，也有人悄悄豎起耳朵。
林舒剛端起茶杯，聽到“蒼梧原”三個字，手微微一頓。陳芙茵的目光也落了過去。
說書人清了清嗓子，將折扇“唰”地一展，話音壓得又低又沉，像是在講一個絕不能讓別人聽見的秘密：
“話說那日，蒼梧原上血月當空，紅瘴翻湧如潮。”
“數百名江湖豪傑——不是老朽誇大，那可都是叫得上名號的好手——將一座孤零零的客棧圍得水泄不通。他們要搶的，是一件傳說中能改天換命的寶貝！”
“天機匣！”台下有個人接了一聲。
“正是！”說書人猛地合上折扇，往空中一指，仿佛那隻傳說中的聖物正懸在眾人頭頂，“那天機匣，據傳乃是上古觀星者采天外隕鐵所鑄，內藏千年劫氣，掌控它便可逆轉陰陽、移星換鬥，甚至能……長生不老！”
“切——”有人發出一聲拉長的噓聲，“老爺子你又吹上了！一個破盒子能長生不老？你見過？”
說書人也不惱，撚著胡須笑眯眯地反問：“這位爺，您見過銀子嗎？見過。那您見過一座銀山嗎？沒見過。沒見過，就不許它有了？”
滿堂哄笑。
“少囉嗦，快接著講！”一個壯漢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磕，“那林舒到底長什麼樣？是不是三頭六臂？”
“問得好！”
說書人折扇一收，往掌心重重一拍：“那林舒，年不過十七八，生得——據親眼見過的人說——白麵無須，眉清目秀，乍一看像個文弱書生。可他一旦動起手來，那便是換了一副麵孔！”
他的聲音陡然壓低：“有人說，他的右臂根本不是凡人的血肉，而是一條由天外隕鐵熔鑄而成的妖臂！刀槍不入，水火不侵，一拳下去，能把一個宗師的腦袋砸進腔子裡！”
台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當日，鐵掌幫幫主裘萬，那可是實打實的宗師高手，率眾率先發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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