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3章 暗渡濁流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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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點！手腳都麻利些！”
一名護衛低喝：“把這批貨搬上船，半個時辰內必須起錨！”
借著風燈的微光，林舒看到一個個沉重的密封木箱，以及一個被黑布蒙得嚴嚴實實的鐵籠，被順著跳板往船艙底部搬運。
就在鐵籠被抬上跳板時。
“咣當！”
一名苦力腳下不穩，鐵籠重重地磕在了跳板上，蒙在鐵籠外麵的黑布被震得滑落了一角。
雖然隻是轉瞬即逝的一瞥。
但林舒、陳芙茵、戰念山的眼神，刹那間冰冷如刀。
鐵籠裡，竟是兩個被鐵鏈鎖住脖頸、麵黃肌瘦的孩童。
“果然……”林舒雙拳死死握緊，骨節泛白，“這幫畜生！”
戰念山盯著那艘正在裝貨的官船，按在劍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，半晌才擠出一句：
“大寰治下……竟然還有這等將人當成牲畜買賣的罪行存在！”
林舒沒有回頭：“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奴隸販賣。”
陳芙茵的目光依舊落在船艙入口那扇沉重的鐵門上，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冷：“何止是存在。這樁生意，恐怕就是寰朝朝廷自己在做。”
戰念山猛地轉頭看她：“怎麼可能。”
林舒偏過頭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個純粹的劍客，念山。”林舒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河麵，“但朝堂和江湖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。在這個世上，有些披著人皮的惡鬼，往往就坐在最高的位置上。”
戰念山張了張嘴，卻不知該如何反駁。他握劍的手緊了又鬆，鬆了又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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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舒低聲道：“跟我來，你便知道了。”
三人猶如三隻貼著水麵滑翔的夜鳥。借著夜色掩護掠過水麵，無聲地攀上船舷，貼著艙壁滑入船艙深處。
貨艙裡比外麵看上去更大。數十個密封木箱壘成三列，幾乎堆到艙頂。木箱之間卻沒有見到方才被抬上船的那些鐵籠。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一陣喝酒倒水的聲音從隔壁的艙房傳來。
林舒打了個手勢，三人屏住呼吸，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艙門外。
透過門縫，隻見兩名黑衣護衛正圍著一張小桌，就著一碟花生米喝著悶酒。
“真他娘的晦氣。”一名護衛灌了口酒，抱怨道，“大半夜的還得在這兒看著這堆破草藥。”
“行了，少抱怨兩句。”另一名護衛壓低聲音道，“咱們這活兒雖然枯燥，但好歹沒那麼惡心。要是讓你去最底層看著那些貨，那才叫真晦氣呢！”
“也是。”那護衛點了點頭，“那底艙又悶又臭，那幫鐵籠裡的貨還成天半死不活的，看著就讓人反胃。”
門外，林舒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鐵籠，果然在船艙底部！
沒有驚動這兩名護衛，三人順著隱秘的樓梯，一路往下，摸到了這艘官船的最底層。
剛一推開那扇沉重的鐵皮門。
一股混合著排泄物、黴味以及血液腐敗的惡臭，便如同一堵牆般撲麵而來，熏得陳芙茵忍不住捂住了口鼻。
這間底艙暗無天日，沒有一扇窗戶，隻有頭頂的甲板縫隙透下幾絲微弱的光亮。
借著這微弱的光，林舒看清了艙內的景象，心跳仿佛在這一刻漏了一拍。
狹窄的艙室裡，並排擺放著六七個鐵籠。
這些鐵籠竟然真的就隻有尋常狗籠大小。成年人被關在裡麵，連腰都直不起來，隻能像牲畜一樣痛苦地蜷縮成一團。
鐵籠裡，關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人。有男有女，甚至還有兩個不過六七歲的孩子。他們的脖頸上，全都拴著沉重的精鋼鎖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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