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水顏色幽綠，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，看不出深淺。四周的樹木垂下來的枝條幾乎觸到水麵，將整片水潭籠在一層濃重的陰影裡。
陳芙茵在水潭邊站定，回頭看了一眼兩人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陳芙茵說。
她從懷中摸出一顆夜明珠，瑩白的光瞬間將周圍照亮幾分，然後一步邁出，躍入水中。
林舒沒有猶豫，緊隨其後。戰念山站在岸邊，看了一眼那幽綠的水麵，深吸了一口氣，也跳了下去。
水比看起來更深，水色幽暗，能見度極低，隻能看見陳芙茵手中那團光在前方移動。
三人貼著一層層泥沙和沉積物下潛。水底的腐木落葉層層堆積，像一張鋪了不知多少年的厚毯，將潭底全部掩蓋。
陳芙茵停下來用夜明珠照了一圈，什麼也沒有看見。
於是她拔出長劍，將劍尖插入那片腐木之中，用力一挑，劈開了幾塊朽木，但底下的沉積物又立刻湧上來，將剛剛露出的空隙重新堵住。
林舒見狀，遊上前拉住陳芙茵的手腕，示意她退開一些。他閉上眼，右臂的紫金星紋在水中隱隱亮起——五曜混元真解，水行。
一股水流從潭底升起，繞著沉積物緩緩攪動，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將落葉和淤泥一縷縷地剝開。隨著水流持續轉動，潭底的麵貌逐漸顯露出來。
淤泥之下，竟是一道巨大的石門。門麵平整，邊緣嚴絲合縫地嵌在岩石中，像是被什麼人特意嵌進去的。
林舒上前，雙手扣住石門邊緣用力後拉，石門紋絲不動，連一絲顫動都沒有。
陳芙茵在水中輕笑了一聲，她遊到石門左側，手指沿著石門邊緣摸索了片刻，在某個位置停下，按了下去。
陳芙茵遊過來，夜明珠的光照在石門左側邊緣。她沿著門邊摸索了片刻，手指在某處停頓。一聲沉悶的“哢嗒”從石門深處傳來，緊接著是一連串鎖鏈絞動的聲響。
石門緩緩向內側打開，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，水流裹著三人往洞口湧去。
進入石門後，通道變得極窄。兩側的岩壁幾乎貼著肩膀，頭頂隻餘一掌寬的間隙。三人隻能一前一後地遊動，無法轉身。夜明珠的光被岩壁收攏成一束，在水道中像一根細長的光柱。
遊了約莫一刻鐘，林舒的胸口已經開始發緊。宗師境的閉氣功夫雖然能撐很久，但長時間浸泡在冰冷的水中，體力流失得比想象中快。戰念山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，他已落後了林舒數尺，每次劃水都比上一次更吃力。
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。陳芙茵加快速度，朝著那光亮遊去。水麵越來越近，頭頂的岩壁向兩側退開，空氣重新湧了過來。
三人先後鑽出水麵，頭探出水麵時大口喘氣，肺裡的濁氣被一股腦地吐了出去。
三人爬上一片濕漉漉的石岸。水從他們的衣擺上滴落，彙入身後的水道中。
陳芙茵將夜明珠舉高了些，光暈擴散開來，照亮了他們所在的地方——
這是一處人工開鑿的山洞。洞壁平整，有明顯的鑿痕，洞頂嵌著一顆巨大的夜明珠，地麵上鋪著方正的青石板。身後是他們剛剛浮出來的水道，而前方是一條筆直的通道，斜斜向上延伸。
三人站在洞口的地麵上，渾身濕透，喘著粗氣。夜明珠的光照著那通道的入口，裡麵一片漆黑，靜得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見回響。
林舒打量四周潮濕的石壁，壓低聲音問：“茵兒，你怎麼會知道這條通道？”
陳芙茵正在擰袖口的水，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“大內密庫……本就是大胤修的。”她說，“這條密道，也是大胤修的。”
陳芙茵的目光落在通道儘頭的微光上：“當年皇城被破，我父皇逃亡時，走的就是這條路。”
戰念山剛從水裡爬上來，正彎腰擰衣擺的水。聽到這話，他的動作頓住了。他緩緩直起身，看著陳芙茵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林舒，臉上的表情像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往哪邊擺。
“你父皇……”他說，“你果然是胤朝皇室後裔。”
陳芙茵轉過身來，靜靜地看著戰念山。
“是。”她說。
通道裡安靜了片刻，隻有三人衣衫上的水珠滴落在石麵上的聲響，一滴接一滴。
“你要去檢舉我嗎？”陳芙茵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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