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7章 寒潭秘徑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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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三人死死盯著前方那道靜止的暗影、無人出聲、連呼吸都壓到最低的刹那——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身後，水潭方向傳來一聲炸裂般的轟響。
水花衝天而起，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水下破出，裹著漫天水霧，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席卷而來。視野瞬間被白茫茫的水汽吞沒。
林舒甚至來不及轉身。
那轟響裡他聽見兵器破空的尖嘯——從水霧深處直貫而出，朝著他的後腦方向劈來。他本能地偏身，斷雲頭在腰間發出半聲出鞘的清鳴，被他硬生生拔出來橫擋在身側。
“啪——！”
一條軟鞭抽在劍身上，火星在水霧中一閃即逝。林舒被那股怪力震得整條左臂發麻，腳下連退兩步，靴底在濕滑的石麵上擦出一道刺耳的聲響。
但他甚至沒有機會看清那一鞭是誰抽出來的。
山洞裡竟忽然起了風。
風從通道深處來，貼著石壁灌入，由緩轉急，不過幾息之間便將洞內的空氣攪成了一團亂流。
水汽在半空中打著旋。陳芙茵的衣擺被吹得獵獵作響，她眯起眼，握劍的手更緊了一分。
“退後！”她喊了一聲，但聲音剛出口就被風聲絞碎了。
那道原本停在通道拐角的影子動了。
它從陰影中掠出，速度極快，身形幾乎與風暴融為一體，一道劍光驟然射出，像是風本身撕開了洞中的黑暗。
陳芙茵提劍便擋，但劍剛遞出去便被一股裹挾著碎石的劍風吹得偏了方向，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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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念山幾乎同時從側麵上前，試圖封住那道影子的進路，然而迎麵便是一陣罡風，裹挾著水汽如山洪崩裂般湧來，他橫劍護住麵門，整個人卻依然被撞得倒飛出去，重重砸在身後的牆壁上。
那道影子沒有停頓，穿過兩人之間的縫隙，劍鋒直指林舒後背。
林舒隻來得及側過半身，斷雲頭還來不及調整角度。
就在劍鋒即將切入皮肉的瞬間——
赤光驟亮。
暗紅晶體從林舒的右肩暴湧而出，像活物一樣攀上脊椎，貼著脊背迅速延展，眨眼間覆滿整個後背，凝成一麵通體晶瑩的護甲。
“鐺——！”
金石交擊的巨響在狹窄的通道裡炸開。那柄細長長劍劈在晶體表麵，被硬生生攔了下來。晶體表麵裂開一道細紋，但劍鋒未能再進半寸。
林舒卻像是被一柄重錘正麵砸中，喉嚨猛地一熱，一口鮮血噴出。
整個人被擊飛出去，正麵撞上洞壁，又彈入水中。水花四濺，沉入幽綠水潭，隻留下一串氣泡從暗處浮上來。
風暴在那一劍之後緩緩停歇。
水汽還在半空中緩緩沉降，水波一圈一圈地拍打著岸邊。
陳芙茵穩住身形，朝水潭方向看了一眼，隨即收回目光，死死盯著那道正緩緩從風暴中心走出來的身影。
戰念山扶著石壁站起身來，抹掉嘴角被碎石劃出的血絲。
他看著那人，聲音緊澀：
“絕頂境……”
……
水潭深處。
冰冷刺骨的潭水將林舒吞沒，先前的餘波震得他五臟六腑幾乎移位。
他強壓下喉頭翻湧的血腥，四肢並用，正欲拚命向上方的微光遊去。
然而，還沒等他遊出數尺，身後的水流陡然劇烈波動起來。
“嘩啦——”
那條先前在岸上偷襲的軟鞭，在水中如同一條無聲遊弋的水蛇，再次撕裂暗流直奔林舒而來。
水中阻力極大，林舒重傷之下根本無法像在地麵那般靈活。他狼狽地偏了偏身，卻終究慢了一步。
“啪！”
冰冷的軟鞭狠狠抽在他的右腿上，劇痛瞬間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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