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8章 血裔樊籠（四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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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三人隱匿在假山後低聲交談時，宗人府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。
那是一支身穿重鎧的巡邏隊伍，似乎是前往宗人府大牢進行換防的兵卒。
幾人一邊走，一邊大聲說笑著，口中不時吐出一些汙言穢語。
“聽說了嗎？大牢裡關著的那個教習女官戰漪，今天可是要被上重刑了。”
“嘿，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戰漪教習？我呸，以前她仗著自己是甲等血脈的教習，在咱們兄弟麵前連個正眼都懶得瞧，整天冷著張臉，擺出一副聖女的臭架子。現在落到宗人府手裡，還不是任憑兄弟們折騰，比宮裡的母狗還乖。”
“她那侄子跑了，她自己東窗事發又沒靠山，不被折騰才怪。咱們趁這機會多去幾趟，別等以後換了管事的就輪不上咱們了。”
“哈哈，昨晚趙頭兒他們幾個，可是說要好好‘疼愛’她一整夜呢，不知一會兒去的時候，她還有沒有起身的力氣……”
聽到這些不堪入耳的言辭，一旁的戰念山，雙眼在刹那間變得猩紅如血。
“錚——！”
他連一秒鐘都無法再忍耐下去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腰間的長劍悍然出鞘，在拂曉的微光中化作一道殺意凜然的灰色閃電！
……
與此同時，宗人府大牢深處的一間陰暗石室。
牢內陰暗潮濕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與黴味。
戰漪衣衫不整地趴在潮濕發黴的草垛上。
她的身後，一名滿臉橫肉的獄卒正伏在她的身上，粗暴地動彈著。
而在石室的一旁，另外兩名獄卒正提著酒壺，嘴裡也噴吐著與外麵兵卒如出一轍的汙言穢語，不懷好意地大笑著看熱鬨。
麵對這非人的折磨與羞辱，戰漪一言不發。
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抗拒，也沒有痛苦，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死寂。
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眸此刻渙散無神，隻是靜靜地、呆滯地盯著地牢頂端那一扇窄小的鐵窗。
窗沿上，不知何時落入了一隻不知名的小鳥，正歪著頭，靜靜地與她對視著。
“吱呀——”
地牢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小鳥受驚，振翅飛走了。
“噗嗤！”
一股滾燙的液體，毫無征兆地噴濺在了她裸露的脊背上。緊接著，壓在她身上的那個惡徒，以及耳畔那些刺耳的下流笑聲，都停歇了下去。
戰漪緩緩閉上了眼睛，一滴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。
戰漪太累了，也太絕望了。她沒有轉頭，隻是將腦袋深深地埋回了潮濕的草垛之中，等待著命運的下一次摧殘。
直到。
一聲她以為這輩子都絕無可能再聽到的、顫抖得幾乎變了調的嗓音，在牢房中沙啞地響起：
“姑、姑姑……”
戰漪身軀猛地一震。
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，順著聲音看去。
地牢昏暗的燭光下，戰念山那眼眶通紅、因極度的憤怒與自責而劇烈顫抖的臉龐，清清楚楚地映入了她的眼簾。
而在他腳邊的空地上，那三名剛剛還在施暴的獄卒，此刻都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屍體，癱倒在血泊之中。她背上那股溫熱的液體，正是剛才伏在她身上的那個惡徒脖頸處噴湧出的鮮血。
“廿三……你，你怎麼會在這裡？”戰漪的眼淚終於決堤而下。
戰念山雙膝跪倒在草垛旁。看著姑姑那滿身的傷痕和淩亂的衣衫，這個平日裡冷硬如鐵的年輕宗師，此刻心疼得渾身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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