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8章 寒雲縛繭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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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芙茵撐著棲嵐站起身來，擦去嘴角的血跡，看著麵前兩道身影緩緩在月光下站定。
由慈蓮步輕移，裙擺掃過湖畔的濕沙，走近端木雄身側，微微歪了歪頭：“你這女子，倒也是個苦情人呢。方才那些話，我聽著都替你心酸……”
還沒等由慈的聲音落下，陳芙茵清冷的美眸中寒芒暴漲，已是極其果決地一劍刺出！
麵對兩名絕頂的合圍，她必須尋找先手，強行突圍。
“唰！”
棲嵐極其精準地刺中了由慈的心口。
然而，沒有血肉撕裂的聲音，眼前的紫裙女子胴體扭曲了一下，猶如一縷飄散的白煙，憑空消散無蹤。
“轟——！”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端木雄那具龐大而僵硬的軀殼已經呼嘯而至。
由於失去了天機匣碎片，且是以死屍之軀被魂術強行複活，端木雄如今的戰力已是大打折扣，實力大損之下，戰力勉強算是絕頂。
但他那一雙鐵手和沉重的攻勢，依然帶著排山倒海的萬鈞之勢，在正麵死死纏住了陳芙茵。
“咯咯咯……咯咯咯咯！”
由慈那忽遠忽近的嬌笑聲，開始在整片幽暗的密林中回蕩開來。
“你方才在湖邊對他說的那些話，我都聽見了。相信我，若回到蒼梧原，他心中便不會再有你的位置了。”
陳芙茵一劍逼退端木雄，側身回劍，劍鋒在身周劃出一道圓弧，卻隻能斬斷空氣。
“他回到蒼梧原之後，那個躺著的紅衣姑娘就會醒過來。她醒了，他還會記得你在湖邊說過的話嗎？”
由慈的聲音飄在她左側的樹影裡。
陳芙茵咬緊了牙關，劍鋒上凝出一層薄霜，朝左側樹影橫斬而去。
劍氣斬斷了一排蘆葦，蘆葦稈齊刷刷地倒下，可那道聲音從她的右後方又響了起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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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你，你要回朔州，要走那條複國的路。那條路有多長，你自己比誰都清楚。你走了之後，他身邊還會有你的位置嗎？”
“住口！”陳芙茵怒喝一聲，棲嵐劍身上的霜氣驟然擴散，在月光下凝出一道扇形冰棱，將身周丈許內的空氣都凍得發白。
端木雄被逼退了一步，他的手臂上覆了一層薄霜，動作又慢了幾分，但那層霜很快便在他掌心的真氣中融化了。
半空中的濃霧裡，一根根幾乎肉眼難辨的紫黑色纖細魂線，猶如蜘蛛結網般悄無聲息地射出，纏繞在了陳芙茵的四肢與長劍之上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絲線被輕輕抽走，極輕微，卻持續不斷。
由慈的笑聲從正前方傳來，她終於再次現出身形，站在距離陳芙茵十步之外的水邊。
她抬起右手，幾根細如蛛絲的紫黑色魂線從她指尖垂落，懸在半空中輕輕晃動。
“我的路早就定死了——複國。那條路是我自己選的，與旁人無關。你用林舒來試探我，是找錯了地方。”陳芙茵話語中的情緒克製到近乎冷淡。
“我當然知道你的路很堅定。”由慈朝她走近了一步，指尖的魂線又在陳芙茵肩頭落了幾根，“可你當真沒有想過嗎？你那複國路，走到最後，會是什麼光景？”
“你走的那條路，是一條征服者的路，注定孤寂。你要重建大胤，以什麼來重建？”
魂絲在陳芙茵腕間收緊了一分。
“以戰火，以刀兵，以千萬人的鮮血填平你陳家登基的台階。你要的是天下歸陳，四海賓服。”
“你要的是權力，要的是江山，要的是那些舊臣跪在你麵前、重新喊你一聲‘陛下’。”
“而他要庇護璿璣氏，要化解劫氣，要救的是天下人。”
“金鑾殿上的白玉階，隻有一個人能站上去。你心裡比誰都清楚——站上去之後，旁邊沒有他的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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