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9章 寒雲縛繭（三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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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舒握著斷雲頭的手猛地收緊。他沒有說話。
那句“已經死了”像一根燒紅的鐵簽，從耳中刺入。
他腦海中閃過一張又一張畫麵——
雁郡客棧外她為他拔劍時的決然。
密庫深處她為他伸手探入虎口鎖時的冷靜。
還有湖邊月光下那雙秋水眼眸微微發亮時問他的那句話：“若是有朝一日，當我站在那白玉階上回首望去，還能看見你的身影嗎？”
那些畫麵絞在一起，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胸腔裡來回割著。
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間猛地泛紅。
“你們……怎麼敢。”他死死握緊了斷雲頭，聲音沙啞。
“你們怎麼敢動她！！！”他將斷雲頭從鞘中猛地抽出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發出了最歇斯底裡的怒吼。
那領頭宗師微微皺眉，向後退了半步：“冥頑不靈。動手，儘量抓活的。”
話音落下的一瞬間，軍陣開始向前壓進。
戰念山拔劍擋在戰漪身前，王平將王瑾瑜拉到身後，幾人麵色都極難看——
少了陳芙茵，他們這邊隻有林舒、戰念山、王平三個宗師，麵對近十名敵方的宗師和數十倍於己的兵卒，沒有人覺得自己能活著走出去。
“站在我身後！”林舒的聲音從他們前麵傳來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然。
林舒右手抬起，天機臂上的偽裝褪去，暗紅晶體從袖口下蔓延而出，瞬間覆蓋整條手臂，在漫天火光的映照下，紫金星紋爆發出刺眼的璀璨光芒。
他握著斷雲頭，沒有向前衝，而是將劍尖朝下，猛地插入了腳前的泥土中，劍身沒入土中半尺。
然後他鬆開劍柄，指尖在虛空中急速連點數下，在身前結出數道法印。
第一道法印落下的瞬間，他腳下浮現出一圈細密的銀白色紋路，像水波一樣向四周蕩開。
緊接著是第二圈、第三圈，紋路相互交錯、重疊，在營地地麵上展開成一片繁複的陣法圖樣。
那些紋路向上延展，在空中交織出更複雜的光痕，像一張被層層編織的網，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半空中。
王平睜大了眼睛。他這輩子見過不少璿璣氏的陣法，但眼前這些紋路的繁複程度遠超他的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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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不是臨時倉促布下的法陣。
每一道紋路都刻得極深，真氣灌注均勻，像是被人仔細度量過方位、反複校準過靈力走向之後才落定的。
他猛然想起傍晚時分——林舒獨自離開營地、在周圍走了一圈又回來——那時他以為林舒隻是心緒不寧去湖邊散心。
他是在布陣。
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時候，他已經繞著營地，將那些從紫微星典傳承中學會的陣法，提前埋藏進了土地裡。
“大須彌正反九宮仙陣——起。”
林舒的腳猛地踏地，以他為中心，無數道暗金色的光紋自腳下急速鋪展開來，縱橫交錯，瞬間勾勒出一個正反疊加的巨大九宮格。九宮格中敵人跌跌撞撞、彼此衝撞，像被不斷翻轉的棋盤，連站穩都成了一種奢望。
“都天玄水仙陣——起。”
腳下的地麵泛起一層水波般的紋路，重力轟然降臨，空氣瞬間變得黏稠沉重，像是沉入了萬丈海淵，有人拚力想要抬頭，可脊背卻一寸寸彎折下去，胸腔被壓得向內塌陷，口中噴出的血沫還沒來得及落地，整個人便被徹底碾碎在陣中。
“四象鎮天陣——起。”
四道粗壯的光柱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衝天而起，在眾人頭頂凝聚成一麵覆蓋整個戰場的巨大光幕，青龍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的四靈虛影在光柱中一閃而沒，來回穿梭絞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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