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“跟我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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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屏幕上那三個字，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段檸幾乎握不住。
「想好了？」
沒有催促，沒有威脅，隻是平靜的詢問，卻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具壓迫感。他知道她無處可逃，知道她正在經曆的煎熬，所以他隻是拋出魚餌，耐心等待魚兒自己咬鉤。
段檸猛地將手機屏幕扣在床上，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道催命符。她衝回浴室，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臉頰，試圖讓混亂的大腦清醒。鏡子裡的人，臉色蒼白，眼神裡充滿了紅血絲，是恐懼、掙紮，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。
想好什麼？想好怎麼出賣自己？想好如何在這棟華麗的牢籠裡，扮演一個卑劣的、躲在陰影裡的角色？
她衝出客房，幾乎是跑著穿過客廳，想呼吸一點窗外的新鮮空氣，哪怕隻是這城市汙濁的、帶著雨意的風。她需要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，哪怕隻是片刻。
然而，命運似乎鐵了心要堵死她所有的退路。
當她跌跌撞撞地衝向玄關，手指即將觸碰到門把手時，門卻從外麵被打開了。
範明站在門口。
他似乎也是剛回來，身上帶著室外的微涼濕氣。深色大衣的肩頭洇著深色的水漬，發梢也帶著些許潮意。他看到慌不擇路、險些撞進他懷裡的段檸，腳步頓住，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，隨即恢複了平靜。
“要出去？”他問，聲音低沉，側身讓她通過，動作自然得像隻是偶遇鄰居。
段檸卻像被釘在了原地。他回來了。在這個她最慌亂無措的時刻，他出現了，精準地堵在了她唯一的出口。
“我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所有的勇氣在直麵他的瞬間，土崩瓦解。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雨水的清冷，混合著一種獨屬於他的、強大的雄性氣息，這氣息讓她腿軟。
範明沒有催促，隻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目光從她淩亂的頭發，掃過她蒼白失措的臉，最後落在她微微顫抖的、緊緊攥著的拳頭上。他那雙眼睛，像能穿透一切偽裝，直抵她內心最深的恐懼和……渴望。
他反手關上門，將外麵的風雨隔絕。玄關的空間因為他的存在而顯得逼仄。
“下雨了。”他陳述道，抬手解著大衣扣子，動作不疾不徐，“很大的雨。”
段檸僵硬地站在那裡，看著他脫下大衣，露出裡麵熨帖的襯衫。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，都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，與她此刻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。
他沒有再問她要去哪裡，仿佛早已料到她無處可去。他將大衣掛好，然後轉身，麵向她。他沒有靠近，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已經籠罩下來。
“收到我的消息了？”他直接切入主題，沒有任何迂回。
段檸的心臟狠狠一縮，指甲更深地掐進掌心。她低下頭，避開他的視線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……嗯。”
“答案。”他不是在問，而是在索要一個早已注定的結果。
段檸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。屈辱、不甘、對未來的恐懼，以及對眼前這個男人複雜難言的情緒，交織在一起，幾乎讓她崩潰。她抬起頭，通紅的眼睛瞪著他，像隻絕望的幼獸：“為什麼是我？範明！你告訴我為什麼偏偏是我？！你有林曉！你有體麵的生活！你什麼都有！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？！”
她幾乎是吼出來的，聲音在空曠的玄關裡回蕩，帶著泣血的質問。
範明沉默地看著她崩潰。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，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，像是冰封的河麵下暗湧的激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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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回答她的為什麼。或許連他自己也無法給出一個清晰的答案。是欲望？是掌控欲？是對一成不變生活的一種叛逆？還是僅僅因為，她恰好出現在那個時間點，帶著一身脆弱的、引人摧毀又引人占有的美麗？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僅僅一步，距離瞬間被拉近。段檸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，能感受到他高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。她下意識地後退，脊背抵住了冰冷的防盜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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