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心跳預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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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杯威士忌，段檸最終沒有碰。
它像一攤凝固的琥珀，靜靜地擱在茶幾上，映出她蒼白失措的臉。在這個過分整潔、缺乏人氣的空間裡，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而緩慢。範明一直站在窗前，背影挺拔如山，沉默地飲著酒，仿佛她不存在。
這種被徹底忽視的感覺，比直接的侵犯更令人難堪。她像一個誤入他人領地的無關物品，等待著主人隨意的處置。恐懼漸漸被一種麻木的虛空取代，伴隨著身體深處因長時間緊繃而產生的疲憊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，庭院裡的地燈亮起，勾勒出婆娑的樹影。範明終於轉過身，將空酒杯放在吧台上，發出清脆的磕碰聲。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，平靜無波，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狀態。
“去洗澡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因酒精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，但命令的意味依舊清晰。
段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該來的，終究會來。她沒有反抗的資格，也沒有反抗的力氣。她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，依言站起身，腳步虛浮地走向他目光示意的方向——一扇看起來是浴室的門。
浴室很大，裝修風格與客廳一脈相承，冷硬的黑白灰色調，巨大的鏡麵，冰冷的金屬配件。她反鎖上門，背靠著門板，滑坐在地。熱水從花灑中傾瀉而下，蒸騰起白色的霧氣，很快模糊了鏡麵，也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她機械地脫掉衣服，走進水幕之下。溫熱的水流衝刷著皮膚，卻無法驅散心底的寒意。她用力搓洗著身體，特別是嘴唇，仿佛上麵還殘留著昨夜玄關那個吻的觸感，以及更早之前，酒吧裡陌生男人帶來的惡心感。可有些痕跡，是水洗不掉的。
洗了很久，直到皮膚泛起褶皺，她才關掉水。浴室裡沒有備用的浴袍，隻有幾條嶄新的、質感柔軟的白毛巾。她用最大的那條緊緊裹住自己，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頰和脖頸上，滴著水，更顯得脆弱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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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吸一口氣，鼓足勇氣，擰開了浴室的門鎖。
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，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，大部分空間隱沒在陰影裡。範明沒有坐在沙發上，而是站在臥室的門口。臥室的門開著，裡麵沒有開大燈，隻有床頭一盞暖色調的壁燈散發著曖昧的光暈。
他換下了西裝，穿著深色的絲質睡袍，領口微敞，露出小片結實的胸膛。他看著她，目光深沉，像暗流湧動的海。
段檸停在浴室門口，裹緊身上的毛巾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她不敢再往前走了。那間亮著曖昧燈光的臥室，像一張巨獸的口，等待著將她吞噬。
範明沒有催促，隻是朝她伸出了一隻手。他的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帶著一種無聲的、卻極具壓迫感的邀請。
段檸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警報。一下，又一下，沉重而急促，像是在為她即將邁出的這一步敲響喪鐘。
她看著那隻手，看著手的主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她知道，隻要她走過去，握住那隻手，走進那間臥室，她的人生就將徹底滑向一個不可逆的深淵。
可是，她有選擇嗎？
從她說出那個“跟”字開始，從她坐上他的車開始，從她踏入這個房間開始，選擇權就已經不在她手上了。
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，模糊了視線。她死死咬住下唇，不讓自己哭出聲。然後，她抬起仿佛灌了鉛的腿，一步一步，極其緩慢地，朝著那隻手，朝著那間臥室，走了過去。
距離在縮短。她能越來越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沐浴後清冽的氣息，混合著淡淡的酒味和一種成熟的、危險的男性荷爾蒙。
終於，她停在了他麵前，近得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的熱量。她沒有去碰他伸出的手，隻是低著頭，盯著自己踩在柔軟地毯上的、微微顫抖的赤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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