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成年人法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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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，段檸是在一種極度不安的淺眠中驚醒的。
陌生的房間，陌生的床鋪，還有空氣中若有似無的、屬於範明的冷冽氣息，都讓她無法真正放鬆。她猛地坐起身，心臟還在為不知名的夢境狂跳。窗外天光已亮，雨停了，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那張單人沙發——空的。沙發上隨意搭著一條薄毯，證明昨夜那裡確實有人停留過。臥室裡隻剩下她一個人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。是慶幸？昨夜最終什麼也沒有發生，她保全了身體最後一道防線。還是……一種更隱秘的失落？為自己這塊“貨物”未能如期“交付”而感到的不安？
她甩甩頭，驅散這荒謬的念頭。輕手輕腳地下床，拉開一點窗簾，刺眼的陽光讓她眯起了眼。樓下的庭院靜謐無人，那輛黑色慕尚也不見了蹤影。他走了。
回到客廳，一切如舊，冰冷，整潔，了無生氣。她昨晚沒碰的那杯威士忌還放在原位，琥珀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光。仿佛昨夜那令人心跳失序的一切，都隻是她的一場幻覺。
但頸側皮膚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摩挲過的微妙觸感，提醒著她那不是夢。
她在客廳裡呆立了片刻，然後走進浴室。鏡子裡的自己，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神裡多了些晦暗難明的東西。她快速洗漱，穿上昨天那身已經有些皺巴巴的衣服，一種廉價的局促感再次包裹了她。
該怎麼回去？麵對林曉，她該如何解釋一夜未歸？
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，公寓的門鈴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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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檸嚇了一跳，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。是範明回來了？還是……林曉找來了？她屏住呼吸，不敢動彈。
電子鎖發出“滴滴”的輕響，門從外麵被打開了。進來的不是範明，也不是林曉，而是一個穿著得體、麵容和善的中年女人，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紙袋。
“段小姐，您醒了。”女人微笑著，語氣恭敬，“範先生吩咐我給您送些東西過來。”
段檸愣住。
女人將紙袋放在沙發上，從裡麵拿出幾個精致的盒子。“這是換洗的衣物，按照您的大致尺碼準備的，如果不合適，我再去換。這是全新的內衣和睡衣。這是簡單的護膚品和化妝品。範先生還說，您應該餓了，早餐我放在餐桌上，您隨時可以用。”
女人有條不紊地交代著，語氣平靜自然，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工作。她甚至走到餐廳，掀開了保溫餐盤上的蓋子，裡麵是還冒著熱氣的精致早點。
“您用完餐後，可以在這裡休息。範先生交代，您今天可以自由活動，如果需要用車，可以隨時聯係我，電話號碼我寫在便簽上了。”女人指了指茶幾上一張淡黃色的便簽紙，然後微微躬身，“如果沒什麼其他需要，我就不打擾您了。”
直到女人離開，公寓門輕輕合上，段檸還處在一種巨大的恍惚中。
她走到沙發前，打開那些盒子。裡麵是質地柔軟、款式簡約卻明顯價格不菲的衣物，從內衣到外套，一應俱全，甚至連標簽都細心地剪掉了。護膚品的品牌是她曾經在雜誌上見過、卻從未想過能擁有的奢侈線。
這一切，周到，細致，不動聲色，卻像一張無形的網，將她更緊地纏繞起來。
這不是關懷，這是“飼養”。是金主對情人的物質供給，是這場交易裡，他支付的第一筆“報酬”。
她走到餐桌前，看著那份搭配精致、營養均衡的早餐，卻毫無胃口。她拿起那張便簽，上麵是一串手機號碼，和一個打印的名字：吳助理。
自由活動？多麼諷刺。在這座陌生的城市，在這個由他提供的牢籠裡，她所謂的自由，不過是戴著鐐銬的有限放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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