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指尖溫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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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學遊泳”的借口，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，既給了段檸一絲喘息的縫隙，又讓她時刻活在紙被捅破的恐懼中。第二天一整天，她都心神不寧，工作效率極低，反複查看手機，既怕看到範明的消息，又怕看不到——那種沉默的等待更是一種煎熬。
下班時間一到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公司。她沒有去那個虛構的健身館，而是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遊蕩。她坐進最擁擠的地鐵，在陌生的站點下車，沿著不知名的街道行走，看著擦肩而過的陌生麵孔，試圖用這種物理上的移動來麻痹內心的慌亂。
直到華燈初上，雙腿酸軟，她才不得不走向那個與吳助理約定的、離真實目的地十萬八千裡的碰頭點。
吳助理的車已經等在那裡，依舊是那副平和的表情，沒有多問一句關於“遊泳課”的事情。段檸拉開車門坐進去，疲憊地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車廂內的安靜讓她心慌，她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。
車子最終停在了那棟隱秘的洋房前。該來的，總會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車門。屋內亮著溫暖的燈光，卻驅不散那股熟悉的、冰冷的壓抑感。範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處理公務，隻是靜靜地坐著，手裡端著一杯酒，目光落在虛無的某處，像是在等她，又像是在思考別的事情。
聽到開門聲，他轉過頭，視線落在她身上。那目光很沉，帶著審視，卻不像以往那樣具有攻擊性，反而有種……難以言喻的複雜。
段檸僵在玄關，不敢上前。
“遊泳課怎麼樣？”範明忽然開口，聲音平靜，聽不出喜怒。
段檸的心臟猛地一縮，幾乎要停止跳動。他問了！他果然問了！
她的大腦飛速運轉，編織著拙劣的謊言：“還……還好，就是有點冷，水有點涼。”她不敢看他的眼睛，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範明沒有立刻接話，隻是晃動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，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臉上，仿佛在欣賞她的窘迫。沉默在空氣中蔓延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就在段檸幾乎要撐不住，準備坦白一切時，範明卻忽然輕笑了一聲。那笑聲很輕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，又似乎有點別的什麼。
“過來。”他放下酒杯，朝她伸出手。不是命令的語氣，卻帶著同樣的不容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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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檸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，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慢慢地走了過去。她沒有去碰他的手，隻是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範明也沒有強求，他收回手，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，目光依舊鎖著她：“把外套脫了。”
段檸依言脫下略顯厚重的外套，裡麵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針織衫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，像是在檢查什麼，最後停留在她光裸的手臂和脖頸上。
“看來沒怎麼動。”他淡淡地說，語氣篤定。
段檸的臉瞬間燒了起來。他看穿了！他根本就知道她沒去上什麼遊泳課！那他為什麼還要縱容她演這場戲？是為了看她如何拙劣地圓謊？還是……
她羞憤交加，卻又無力反駁，隻能死死地咬著下唇，眼眶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熱。
看著她這副泫然欲泣、卻又強忍著不肯掉淚的倔強模樣，範明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情緒波動了一下。他忽然傾身，從茶幾上的紙盒裡抽出一張紙巾。
然後，他伸出手，不是粗暴的拉扯，而是用指尖，輕輕地、近乎小心翼翼地，擦拭著她額角因為緊張而滲出的一層薄汗。
他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，觸碰到她溫熱的皮膚時，段檸渾身劇烈地一顫，像被電流擊中。她猛地抬起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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