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她的香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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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曉走了。
像一陣旋風，裹挾著破碎的哭喊和冰冷的雨水，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裡。她沒有回公寓，手機關機，仿佛人間蒸發。隻留下一室狼藉——客廳裡摔碎的相框，主臥敞開的、被翻動過的衣櫃，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、屬於她的那種明亮又帶著果香的香水味。
段檸是在渾渾噩噩中被吳助理帶回公寓的。她渾身濕透，像一隻被暴雨打落巢穴的雛鳥，瑟瑟發抖，魂不守舍。吳助理依舊沉默，隻是遞給她一條乾毛巾，然後便守在外麵，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門神。
公寓裡死一般寂靜。阿姨大概被提前支走了。段檸不敢開燈，也不敢回客房，隻是蜷縮在客廳沙發的角落，用毛巾緊緊裹住自己。黑暗中，林曉最後那雙充滿震驚、痛苦和憎惡的眼睛，和範明那張在雨水中冷硬如鐵的臉，交替浮現。
她完了。她不僅毀了自己，也徹底毀掉了林曉的生活。那個曾經給她溫暖和收留的朋友，被她用最殘忍的方式背叛了。這種負罪感像一條冰冷的毒蛇，纏繞著她的心臟，一點點收緊，讓她無法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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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，玄關傳來開門聲和腳步聲。段檸猛地一顫，將自己縮得更緊。
燈被打開了。刺眼的光線讓她不適地眯起眼睛。範明走了進來。他也換掉了濕衣服，穿著一身深色的家居服，頭發還有些潮濕，臉色是暴風雨過後的平靜，但那平靜之下，是深不見底的寒意。
他沒有看段檸，徑直走到酒櫃前，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，仰頭飲儘。然後，他轉過身，目光如同冰錐，直直刺向蜷縮在沙發上的段檸。
“她去了機場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，但更多的是冷酷的決斷，“暫時不會回來。”
段檸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捶了一下。機場……林曉離開了上海。是被他逼走的，還是自己絕望逃離的？
“為什麼……”段檸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，“為什麼不解釋……為什麼不攔住她……”
如果當時他解釋，哪怕是謊言，或許……或許林曉不會那麼決絕。
範明冷笑一聲，走到沙發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：“解釋什麼？解釋你為什麼會在我的車上？解釋我們每個周三、周五晚上去了哪裡？”
他的每一句話都像鞭子，抽打在段檸身上。是啊，怎麼解釋？事實醜陋得根本無法用言語修飾。
“事情已經發生了。”範明語氣淡漠，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，“從現在開始，你搬去主臥。”
段檸猛地抬起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搬去主臥？林曉的房間？他瘋了嗎？！
“不……”她下意識地拒絕，聲音顫抖，“我不住那裡……”
那是林曉的空間，充滿了林曉的氣息和痕跡。住進去，意味著一種更徹底的侵占和褻瀆。
“由不得你選擇。”範明俯下身，手臂撐在沙發靠背上，將她困在方寸之間。他身上帶著烈酒的氣息和一種強大的壓迫感，“還是說，你更喜歡睡客房，提醒自己永遠是個外人？”
他的目光銳利如刀，剝開她所有的抗拒和僥幸。“段檸，從你點頭的那一刻起，你就沒有退路了。現在，連假裝的空間都沒有了。”
他直起身，不再看她，走向主臥的方向：“把東西收拾一下。以後，你就住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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