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禮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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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台上的對峙，像一根無形的刺，深深紮進了段檸和範明之間本就脆弱扭曲的關係裡。那晚之後，段檸變得更加沉默，幾乎到了失語的程度。她不再試圖去解讀範明的任何行為，無論是他偶爾流露的、近乎溫柔的觸碰，還是他突如其來的冰冷警告。她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，像一隻受了驚的蚌，用堅硬的殼包裹住內裡柔軟而疼痛的傷口。
範明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變化。他沒有再像那晚在露台那樣，表現出強烈的占有欲或警告。他恢複了之前的模式，忙碌，疏離，偶爾出現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隻是，他看她的眼神裡，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探究，仿佛在觀察一件出現了預期之外反應的實驗品。
這種死水般的平靜，在一個周五的晚上被打破了。
段檸剛結束一周疲憊的工作，坐進吳助理的車。她習慣性地報出公寓的地址，然後便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，隻想儘快回到那個雖然壓抑但至少可以獨處的空間。
然而，車子行駛的方向卻似乎不太對。段檸睜開眼，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、越來越陌生的街景。
“吳助理，我們是不是走錯了？”她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吳助理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，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：“段小姐，範先生吩咐，送您去另一個地方。”
另一個地方？段檸的心猛地一沉。又是“老地方”嗎？還是……新的、她不知道的場所？恐懼和一種深切的疲憊感攫住了她。她不再詢問，隻是重新靠回座椅，任由車子將她帶向未知的目的地。
車子最終駛入一個鬨中取靜的高檔公寓小區。樓棟嶄新，設計現代，門禁森嚴。吳助理停好車，從手套箱裡取出一個信封，遞給段檸。
“段小姐，這是範先生給您的。他在樓上等您。”
段檸接過那個薄薄的信封，手指有些發涼。她下了車，抬頭望向眼前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樓，一種強烈的眩暈感襲來。這裡不是那個隱秘的花園洋房，這是一個全新的、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她跟著吳助理走進大堂，在物業恭敬的目光中乘坐電梯直達頂層。電梯門打開，是一條安靜的走廊，隻有一扇門。吳助理用密碼打開了那扇厚重的防盜門，側身讓開：“段小姐，請。”
段檸深吸一口氣，走了進去。
門在身後輕輕合上。映入眼簾的，是一個寬敞得驚人的客廳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，視野開闊，仿佛將半個上海踩在腳下。室內是極簡的現代裝修風格，黑白灰的主色調，線條利落，家具擺設無一不彰顯著低調的奢華，但與範明和林曉的公寓不同，這裡少了幾分“家”的氣息，更像一個……精心打造的、冰冷的展示空間。空氣裡彌漫著新家具和淡淡的香氛味道，沒有一絲人煙。
範明就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對著她，手裡端著一杯酒。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身。
他今天穿得很休閒，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，襯得他身形挺拔，少了幾分商場的淩厲，但那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。
“看看還缺什麼。”他開口，語氣平淡，像在討論一件公事。
段檸僵在原地，手裡緊緊攥著那個信封，心臟在胸腔裡狂跳。她環顧四周，巨大的客廳，開放式的廚房，吧台，書房……這裡的一切都是嶄新的，昂貴，卻沒有絲毫溫度。
“這是……哪裡？”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問。
“你的新住處。”範明走到她麵前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她蒼白的臉，“以後你住這裡。密碼是你的生日後六位。”
你的新住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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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五個字像驚雷一樣在段檸耳邊炸開。他讓她搬出來？單獨住？為什麼？是因為林曉隨時可能回來嗎？還是……他覺得之前的公寓已經不再“安全”，或者，不再適合圈養她這隻金絲雀？
一種被徹底物化、像物品一樣被隨意安置的屈辱感，讓她渾身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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