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私人影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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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公寓很大，很空，也很安靜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晝夜不息的城市脈搏，但那些喧囂仿佛被厚重的玻璃隔絕，傳進來隻有一片模糊的光影。段檸像一縷遊魂，在這個嶄新、奢華、卻沒有一絲人氣的空間裡飄蕩。她不敢開燈，怕光線會照亮這令人窒息的空曠，隻是蜷縮在客廳最角落的沙發上，抱著膝蓋，看著窗外。
那把冰冷的鑰匙被她扔在玄關的台麵上，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，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。範明在她搬進來的當晚就離開了，沒有留下隻言片語，仿佛隻是完成了一項物品的交接。吳助理會定時送來食物和生活用品，沉默地來，沉默地走，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。
這種徹底的、被圈養起來的孤獨，比之前那種在夾縫中掙紮的恐懼，更讓人絕望。
第三天晚上，段檸正對著涼掉的晚餐發呆，門鎖傳來輕微的電子音。她的心臟驟然收緊，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。是範明。
他走了進來，依舊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，帶著室外的微涼氣息。他看到蜷縮在沙發暗影裡的段檸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像回到自己家一樣自然，脫下外套，解開領帶。
“吃過了？”他問，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有些回響。
段檸低低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抬頭。
範明沒再說什麼，徑直走向廚房，打開冰箱看了看，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。他端著水杯走到客廳，在段檸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。他沒有開大燈，隻有沙發旁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，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，投在光潔的地板上。
空氣凝滯，隻有他偶爾喝水時喉結滾動的聲音。
“這裡有個影音室，設備還不錯。”範明忽然開口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，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天氣，“無聊可以看看電影。”
段檸依舊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麵料。看電影？在這種地方？和他一起？她隻覺得荒謬。
範明似乎並不期待她的回應，他放下水杯，站起身：“走吧，去看一部。”
不是詢問，是命令。
段檸僵硬地抬起頭，對上他平靜無波卻不容置疑的目光。她知道反抗無效，隻能慢慢地、極其緩慢地站起身，跟在他身後。
影音室在走廊儘頭，門是隱藏式的。範明按下按鈕，門無聲滑開。裡麵是極致的暗，鋪著厚厚的地毯，吸走了所有聲音。正前方是一整麵牆的屏幕，對麵是兩排看起來極其舒適寬大的電動皮質沙發。
範明走進去，熟練地操作著控製麵板。柔和的燈光亮起，照亮了這個私密的空間。空氣中彌漫著新皮革和高級音響設備特有的、冰冷精密的味道。
他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坐下，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段檸站在原地，猶豫著。這個空間太暗，太封閉，讓她感到不安。
“坐下。”範明的聲音傳來，不高，卻帶著壓力。
段檸深吸一口氣，走到他指定的位置，在離他最遠的那個角落坐下，身體緊繃。
範明似乎並不在意她的距離，他拿起另一個遙控器，開始選片。屏幕亮起，光影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流動。他翻看著影片庫，大多是一些她沒聽過的外文片或者晦澀的紀錄片。
“看什麼？”他隨口問。
“……隨便。”段檸的聲音細若蚊蚋。
範明的手指停頓了一下，然後選擇了一部老電影，《迷失東京》。畫麵展開，是東京夜晚迷離的霓虹和斯嘉麗·約翰遜那張年輕迷茫的臉。
影片開始播放，音響效果極佳，環繞立體聲將影片裡的孤獨和疏離感放大，充斥了整個空間。段檸蜷縮在沙發角落，眼睛盯著屏幕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男人的存在，他的呼吸，他身上淡淡的須後水味道，以及那種無形的、掌控一切的磁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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