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出差目的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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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廳那晚之後，段檸感覺自己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元氣。那種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隱秘掌控、連心跳都無所遁形的羞恥感，如同附骨之疽，日夜啃噬著她。她變得更加沉默，像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，在豪華的公寓裡日漸枯萎。甚至連吳助理送來的、明顯是範明授意購置的幾件新季衣物，她都懶得看一眼。
她知道，那場所謂的“出差”正在逼近。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，等待著最後的墜落。
通知來得和她預想中一樣，直接、冰冷、不容置疑。一個周二的下午，她的手機屏幕亮起，深海頭像發來信息，隻有簡短的兩行：
「周五晚，香港。行程一周。證件吳助理會準備。」
沒有問候，沒有商量，甚至沒有完整的句子。像一道軍事指令。段檸看著那幾行字，指尖冰涼，久久沒有回複。直到幾分鐘後，吳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，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，卻帶著不容拖延的效率：“段小姐，麻煩您把護照信息發給我，需要儘快辦理簽注。”
最後一點微弱的僥幸也熄滅了。她像認命般，將信息發了過去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段檸在一種麻木的焦慮中度過。她試圖在網上搜索香港的天氣、地圖，好像這樣就能對那個未知的牢籠多一點掌控感，但那些繁華的圖片和文字，隻讓她感到更深的疏離和恐懼。那將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，沒有熟悉的公寓（儘管那也是個牢籠），沒有可以暫時躲藏的角落，隻有她和範明，朝夕相對，無處可逃。
周五傍晚，吳助理準時出現在公寓樓下。他遞給段檸一個嶄新的行李箱，裡麵已經整齊地放好了疊好的衣物和一些旅行用品，全都是她沒見過的品牌和款式，顯然是範明讓人準備的。段檸看著那個箱子，覺得自己也像一件被打包好的行李。
車子沒有先去機場，而是繞道去了範明公司樓下。他獨自一人從大廈裡走出來，沒有帶隨從，隻提著一個輕便的公文包。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休閒西裝，身形挺拔，步履從容，像是去進行一場普通的商務旅行，而非一場扭曲的“蜜月”。
他坐進車裡，掃了一眼段檸和她身邊的行李箱，沒說什麼，隻是對吳助理吩咐了一句：“走吧。”
去機場的路上，車廂內一片死寂。段檸緊緊靠著車窗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，試圖將這座城市的輪廓刻進腦海裡，仿佛這是一種告別。範明則一直在用平板電腦處理郵件，偶爾接個電話，語氣簡潔高效，完全是工作狀態。
到達機場，走的是VIP通道。一切都有專人引導，迅速而安靜，避免了所有不必要的接觸和等待。直到坐上頭等艙寬敞的座椅，係好安全帶，段檸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。她從未坐過飛機，更別提頭等艙。柔軟的皮革，寬闊的空間，殷勤的空乘，這一切的舒適，都讓她感到無比別扭，像是偷穿了不屬於自己的華服。
飛機起飛時巨大的推背感和耳鳴讓她有些不適，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扶手，臉色發白。
旁邊伸過來一隻手，遞給她一杯清水和一片口香糖。是範明。他的動作很自然，臉上也沒什麼表情，仿佛隻是順手為之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段檸低聲道謝，接過水杯，小口喝著，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，稍稍緩解了不適。
範明沒回應，已經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平板電腦上。仿佛剛才那片刻的“關懷”隻是她的錯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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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程中，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，或者閉目養神。段檸則一直處於緊張狀態，毫無睡意。她看著舷窗外翻滾的雲海，感覺自己正被帶往一個完全未知的命運。偶爾有空乘過來服務，看到他們之間零交流的狀態，眼神裡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，但職業素養讓她們始終保持微笑。
兩個多小時後，飛機降落在香港國際機場。濕熱的風撲麵而來，帶著與上海截然不同的海洋氣息。依舊是VIP通道，專人接引，一輛黑色的賓利已經等候在外。
車子駛上蜿蜒的公路，窗外是密集的摩天大樓和璀璨的霓虹，繁華得令人窒息。段檸看著這座聞名已久的國際都市，卻感受不到絲毫興奮，隻有一種深深的茫然和被放逐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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