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明並沒有繼續嘲諷。他喝了一口酒，重新拿起刀叉，開始慢條斯理地吃那份“煎老了”的牛排。他吃得很安靜，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再看她。
段檸僵在原地，進退兩難。
直到他將盤中的食物吃完，用餐巾擦乾淨手，才再次開口：“下次想吃西餐，讓阿姨做，或者叫外送。”
他的語氣依舊平淡，但這句話，卻像是一道赦令，讓段檸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重新恢複了搏動。他沒有發怒，沒有拆穿，甚至……吃完了她做的、並不美味的食物。
“坐下吃飯。”他指了指對麵的位置。
段檸如蒙大赦，趕緊坐下，機械地開始切割自己盤子裡已經冷掉的牛排。
整頓飯在沉默中結束。飯後，範明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去書房，而是走到客廳沙發坐下，拿起一份報紙。段檸收拾好餐具，猶豫著是回房間還是……
“過來。”範明的聲音傳來，沒有抬頭。
段檸的心又是一緊，慢慢挪了過去，在離他最遠的沙發角落坐下。
範明放下報紙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那目光不再像剛才在餐廳時那般銳利，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。他看了她很久，久到段檸幾乎要坐不住。
“段檸，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，聲音低沉，“討好我，是很危險的事情。”
段檸猛地抬頭，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。那裡麵沒有怒氣，沒有欲望，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、冰冷的清醒。
“你玩不起。”
三個字，像三根冰錐，狠狠紮進段檸的心臟，讓她瞬間血液倒流，渾身冰涼。他什麼都知道！他知道她的刻意，知道她的試探，知道她那點可悲的、自欺欺人的心思！
巨大的恐慌和被看穿的羞恥感將她淹沒，她猛地站起身，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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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下。”
命令式的口吻，不容置疑。
段檸的腳步釘在原地，身體微微發抖。
範明沒有起身，隻是看著她倉皇的背影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、近乎疲憊的嘲弄：“既然開始了，就別半途而廢。”
段檸僵硬地轉過身，看著他。他靠在沙發上，姿態放鬆，眼神卻像鎖定獵物的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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