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。他知道了。他一定什麼都知道了。他知道周維遠的存在，知道她那點可悲的動搖。所以他用這種最踐踏尊嚴的方式，提醒她誰才是主宰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洗手間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段小姐？”是吳助理平靜無波的聲音。
段檸猛地擦乾眼淚，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站起來，打開門。
吳助理站在門外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遞給她一個紙袋：“範先生讓您換身衣服，他在車庫等您。”
紙袋裡是一條嶄新的連衣裙，和她身上這件款式相似，但麵料更昂貴，尺寸完全貼合。他甚至算準了她會崩潰，連“替換品”都準備好了。
段檸機械地換好衣服，跟著吳助理來到地下車庫。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專屬車位上，後車窗降下一半，露出範明冷硬的側臉。
她拉開車門坐進去。車內彌漫著低氣壓，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範明沒有看她，也沒有說話，隻是對司機吩咐了一句：“回別墅。”
車子無聲地滑出車庫，彙入夜色中的車流。段檸緊緊靠著車窗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，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。她能感覺到身邊男人身上散發出的、幾乎實質化的怒火，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，壓抑著毀天滅地的能量。
一路無話。
回到那座熟悉的、如同牢籠般的別墅，傭人早已悄無聲息地退下。厚重的門在身後合攏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
範明脫下西裝外套，隨手扔在沙發上，然後轉身，麵向段檸。他終於看向她，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，一寸寸刮過她的臉。
“看來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一種暴風雨前的平靜，“我給你‘段總監’這個身份，是讓你有了不該有的錯覺。”
段檸渾身一顫，下意識地後退，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，無路可退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她徒勞地辯解，聲音破碎。
“沒有什麼？”範明一步步逼近，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裡，氣息灼熱地噴在她的頭頂，“沒有和他相談甚歡？沒有接受他遞過來的水？沒有因為他一句無關痛癢的關心，就露出那副受寵若驚的表情？！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……一絲她從未聽過的、近乎失控的戾氣！
段檸嚇得臉色慘白，心臟狂跳，幾乎要暈厥過去。他果然看到了！每一個細節都看到了！
“段檸，”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捏住她的下巴，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，強迫她抬起頭，對上他猩紅的、翻湧著駭人風暴的眼睛，“我是不是對你太寬容了？嗯？讓你忘了自己是什麼東西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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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臉離得極近，溫熱的呼吸帶著酒氣和怒意拂在她臉上，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裡，此刻燃燒著赤裸裸的、毀滅一切的欲望和占有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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