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範明的怒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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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維遠的存在，像一縷不合時宜的春風，悄無聲息地滲入段檸冰封的世界，帶來細微的裂痕和危險的暖意。段檸像守護著最後一點火種的原始人，既貪婪那點微弱的光熱，又恐懼它會引來滅頂之災。她更加小心地掩飾，更加刻意地回避，但同在一個屋簷下，總有避無可避的時候。
公司季度發布會後的晚宴，設在黃浦江邊一家頂級酒店的宴會廳。衣香鬢影，觥籌交錯，是標準的商務應酬場合。段檸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藍色及膝裙，妝容精致，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，周旋於賓客之間，扮演著“段總監”的角色。她儘量避免落單，始終讓自己處於人群的視線中心，這讓她感到一絲可憐的安全感。
然而，就在她與一位合作方代表寒暄完畢，轉身想去取杯香檳的間隙，周維遠還是出現在了她身邊。
“段總監，今晚很出色。”他遞給她一杯氣泡水，聲音溫和，帶著真誠的讚許，“剛才的問答環節，你對數據的把握很精準。”
“謝謝，周總過獎了。”段檸接過水杯，指尖避免與他接觸，語氣疏離而客氣，目光快速掃過周圍，像受驚的鹿。
“放鬆點，”周維遠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，笑了笑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隻是工作交流。我看你幾乎沒吃什麼東西，要不要嘗嘗那邊的煙熏三文魚？還不錯。”他示意了一下不遠處的餐台，態度自然得體，沒有任何逾矩之處。
可就是這種恰到好處的、同事情誼範圍內的關心，在段檸此刻高度敏感的神經上，不啻於一場地震。她仿佛能感受到，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，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穿透人群，牢牢鎖定著她，審視著周維遠與她之間這短暫的交集。
“不用了，謝謝，我不餓。”她幾乎是倉促地回答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想要拉開距離。
就在這時，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。原本喧鬨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，聲音低了下去，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同一個方向。
段檸的心臟驟然停止跳動，血液倒流。她甚至不需要回頭，就知道是誰來了。
範明。
他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，沒有打領帶，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紐扣，身姿挺拔，步伐沉穩。他沒有看任何人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但那股與生俱來的、混合著權勢與冷冽的壓迫感，如同實質般瞬間籠罩了整個會場。他所過之處，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，竊竊私語聲在他身後響起又迅速湮滅。
段檸僵在原地，手裡那杯氣泡水冰涼的觸感仿佛直接凍僵了她的指尖。她看著範明徑直朝她這個方向走來，目光似乎在她臉上停留了零點一秒，那眼神深不見底，平靜無波，卻讓段檸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。
周維遠也看到了範明，他臉上職業化的笑容不變，微微側身，準備像其他下屬一樣打招呼。
範明卻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。他的目光終於從段檸身上移開，落在一旁的周維遠臉上，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，形成一個毫無溫度、近乎殘忍的弧度。
“周總監。”範明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周圍每個人的耳中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審視，“聽說，灝辰上個季度的投資回報率，被高盛亞洲新成立的基金超了三個百分點？”
周維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但很快恢複自然，語氣依舊從容：“範總消息靈通。確實，他們在幾個新興賽道的布局比較激進，我們更注重風險控製下的穩健增長。”
“穩健？”範明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像在品味什麼，目光卻銳利如刀，“在資本市場，過度穩健，有時候就是落後和……無能的表現。”
這句話像一記無聲的驚雷，在周圍炸開。空氣瞬間凝固。周維遠的臉色終於有些掛不住了，但依舊保持著風度：“範總教訓的是，我們會加強研究，優化策略。”
範明不再看他，仿佛他隻是路邊一顆無足輕重的石子。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段檸身上，那目光平靜，卻帶著千鈞的重量，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“段總監。”他喚她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叫一個陌生員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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