徹底呆住了，大腦一片空白。他在說什麼？在意？嫉妒？害怕？這些詞怎麼可能從範明嘴裡說出來？還是以這樣一種……近乎崩潰的方式？
“你看，段檸，”範明看著她震驚的表情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，像是在嘲笑自己，“這就是我。卑鄙，自私，控製欲強到變態。我用最糟糕的方式把你拉進我的世界，然後可悲地發現，我好像……真的陷進去了。”
他向前又逼近一步，幾乎貼到她身上，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。“我需要你，不是因為你能幫我做什麼，而是因為……沒有你，我這裡，”他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胸口，那個位置，是心臟，“好像空了一塊。很可笑，對不對？”
段檸渾身僵硬，無法動彈。他的話像一顆顆炸彈，在她腦海裡轟然炸響。恨意、恐懼、荒謬、還有一絲……連她自己都害怕的、隱秘的悸動，瘋狂地交織在一起，幾乎要將她撕裂。
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，那張冷硬英俊的臉上，此刻寫滿了掙紮、痛苦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坦誠。這不是演戲。以範明的驕傲，他絕不會用這種自毀形象的方式來設一個圈套。
可是……這又能改變什麼？就能抹去那些傷害和羞辱嗎？就能讓一切重新開始嗎？
“所以呢？”段檸聽到自己的聲音，飄忽得像從天外傳來，“你現在告訴我這些，是想讓我怎麼樣？感動？原諒？然後心甘情願地繼續做你籠子裡的金絲雀，隻不過這次披上一件‘兩情相悅’的華麗外衣？”
範明深深地看著她，目光深邃得像要把她吸進去。“如果我說是呢？”他聲音沙啞地問，“如果我說，我想要的不再是交易，而是……真的開始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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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開始？”段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，“怎麼開始？抹掉過去的一切？當那些傷害、那些屈辱都不存在嗎？範明，我們之間早就爛透了！從根子上就爛透了！怎麼可能‘開始’？！”
“那你要我怎麼做？！”範明低吼出聲，雙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讓她痛呼，“道歉？跪下求你原諒？段檸，那些事我做了，我承認！我就是這麼個人！但你告訴我，除了用這種扭曲的方式，我還能怎麼把你留下？！看著你離開？看著你投入別人的懷抱？我做不到！”
他的情緒徹底失控，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，做著徒勞的掙紮。這種失控，比他平時的冷靜更讓段檸感到害怕。
“你做不到……”段檸流著淚，看著他痛苦的樣子，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悲哀，“所以你就要毀了我？毀掉我所有的可能，把我變成隻能依附你生存的寄生蟲？這就是你所謂的‘需要’和‘開始’？”
範明死死地盯著她，眼眶泛紅，呼吸急促。兩人在昏暗的通道裡對峙著，像兩匹傷痕累累、互相撕咬的狼。
良久，範明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，緩緩鬆開了抓住她肩膀的手，向後退了一步，靠在了對麵的牆壁上。他抬手遮住了眼睛，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。
通道裡再次陷入死寂，隻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段檸靠著牆壁滑坐下去，將臉埋進膝蓋，無聲地流淚。太累了。這一切都太累了。恨也恨得精疲力儘，逃也逃得遍體鱗傷。現在，他又拋出這樣一個巨大的、荒謬的、充滿誘惑和危險的“可能”，她該怎麼辦？
不知過了多久，範明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已經恢複了平日的低沉，卻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疲憊和……妥協？
“段檸，”他叫她的名字，“我們……談個條件吧。”
段檸緩緩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他。
範明放下手，臉上恢複了慣常的冷硬，但眼底的波瀾尚未完全平息。“過去的事，無法抹去。我欠你的，我還不了，也沒打算用廉價的道歉來敷衍。”
他的語氣變得冷靜，像是在進行一場商業談判。“你說得對，我們之間需要新的規則。不是主人和寵物，也不是施舍與乞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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