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談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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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全通道裡，時間仿佛被粘稠的黑暗凍結了。綠色“EXIT”指示牌投下幽微的光，勾勒出範明蹲下的輪廓，和他臉上那種從未有過的、近乎碎裂的痕跡。段檸坐在地上，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麵，仰頭看著他。淚水模糊了視線，卻奇異地讓她看清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、真實的脆弱。
“我需要你。”
這四個字，像投入死水的巨石，在她心裡掀起驚濤駭浪，淹沒了之前的憤怒、屈辱和恐懼，隻剩下一種巨大的、令人眩暈的荒謬感。這個掌控一切、視她如螻蟻的男人，竟然會對她說出“需要”？
是新的圈套嗎？更高級的、直擊軟肋的操控手段？用示弱來瓦解她最後的防線？段檸的理智在瘋狂拉響警報。可看著他此刻的眼神，那裡麵沒有算計，沒有嘲諷，隻有一種近乎疲憊的、孤注一擲的坦誠，她的心卻不受控製地顫栗起來。
她死死咬著下唇，嘗到了更濃的血腥味，用疼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。不能信。絕對不能信。信了，就真的萬劫不複了。
時間在死寂中流逝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。範明維持著那個蹲姿，沒有催促，隻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目光深邃，仿佛在等待一個最終的審判。他收起了所有鋒芒，像一頭收斂了利爪的猛獸，但這種收斂，反而帶來更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終於，段檸深吸一口氣，用儘全身力氣，推開了他輕撫在她臉頰的手。動作不大，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。
範明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眼底那絲脆弱迅速隱去，被一種更深沉的、看不清情緒的東西取代。
“需要我？”段檸開口，聲音因為哭泣和緊張而沙啞不堪，卻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意外的冰冷和嘲諷，“範明，你需要我什麼？需要一個聽話的傀儡？一個隨叫隨到的床伴？還是一個可以用來刺激你前妻、證明你魅力的工具？”
她的話像刀子一樣鋒利，帶著積壓已久的恨意和絕望。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，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。
範明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但並沒有動怒。他緩緩直起身，陰影再次將段檸完全籠罩。他不再蹲著，恢複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，但那種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，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“這就是你對‘需要’的理解？”他反問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，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。
“不然呢？”段檸仰著頭，倔強地迎視著他，儘管心臟在胸腔裡狂跳，幾乎要蹦出來，“我們之間，除了這些，還有什麼？交易？脅迫？還是你單方麵的掠奪和施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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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豁出去了。既然他已經撕開了口子，既然他已經說出了“需要”這個詞，那她就要把一切攤開來說。哪怕結果是更快的毀滅，也比在這種扭曲的泥沼中窒息而死要強。
範明沉默地看著她，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，仿佛要剖開她所有的偽裝，直抵她最真實的內心。通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壓抑的呼吸聲。
“如果我說，”他緩緩開口，每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，沉重地敲打在寂靜的空氣裡，“我需要的不止這些呢？”
段檸的心猛地一縮。“不止這些？”她重複著，嘴角扯出一個悲涼而譏誚的弧度，“範明，別再說這些虛偽的話了。我們都很清楚，從開始到現在，都是一場交易。你出錢，我出身體和尊嚴。現在，交易快結束了，林曉和你離婚了，我也如你所願，成了你棋盤上一顆更‘有用’的棋子。你還想要什麼？難道還想我給這場肮臟的交易披上一件‘感情’的外衣嗎？”
她的話字字誅心，將她自己和他，都逼到了懸崖邊上。
範明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晦暗不明。他向前走了一步，距離近得段檸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須後水味道和一絲……酒氣？他今晚喝了不少酒。
“交易……”他重複著這個詞，像是品味著其中的苦澀，“段檸，你真的認為，我對你所做的一切，僅僅是一場交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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