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真心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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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你所願。”
範明的聲音不高，卻像一道驚雷，在安全通道死寂的空氣裡炸開，餘音在段檸的耳膜上嗡嗡作響。她僵在原地，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放大，幾乎忘記了呼吸。他答應了？他居然……答應了？答應公開關係，給她名分？這怎麼可能？這一定是新的圈套，更深的陷阱！
然而，範明臉上沒有任何戲謔或算計的神情。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，翻湧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、複雜到極致的情緒——有被她逼到絕境的慍怒，有對即將引發的風暴的預判和冰冷決絕，甚至……還有一絲極其隱秘的、破釜沉舟般的……釋然？
他看著她難以置信的表情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，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篤定：“我會公開。用我的方式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銳利如刀，仿佛要剖開她的靈魂，“但段檸，你最好記住今天說的話。這條路，是你自己選的。踏上去，就沒有回頭路了。無論前麵是天堂，還是地獄，你都得陪我……走下去。”
他的話像一道冰冷的枷鎖，瞬間扣在了段檸的心上。沒有喜悅，沒有解脫，隻有一種墜入未知深淵的沉重感和……一絲連她自己都唾棄的、扭曲的悸動。她真的，把他逼到了這一步？
範明不再看她，轉身，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防火門。外麵宴會廳隱約的喧囂瞬間湧了進來，又隨著門扉合攏而被隔絕。他離開了，留下段檸一個人，靠著冰冷的牆壁，緩緩滑坐在地。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，幾乎要掙脫束縛。指尖冰涼，身體因為後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那一晚，段檸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那間豪華公寓的。記憶是模糊的，隻有範明那雙在昏暗光線下、複雜難辨的眼睛，和他那句“如你所願”，在腦海裡反複回響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風平浪靜。公司裡一切如常，範明沒有出現，也沒有任何公開關係的跡象。段檸像往常一樣上班、下班，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件，但心境已截然不同。她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死囚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。她不斷揣測範明會用什麼方式“公開”，是直接對媒體宣布？還是在某個商業晚宴上攜她亮相？每一種可能都讓她心驚膽戰。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那孤注一擲的逼迫，公開之後，她要如何麵對林曉？如何麵對那些探究、鄙夷或同情的目光？
就在她幾乎要被這種懸而未決的焦慮逼瘋時，周五晚上，她接到了吳助理的電話。不是命令，而是詢問：“段小姐，範先生問您明天晚上是否有空，他想請您共進晚餐。”
不是去別墅，不是去酒店，是“共進晚餐”。一個正常得近乎詭異的邀請。段檸握著電話的手心沁出冷汗，她沉默了幾秒，才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回答：“……有空。”
“好的，明晚七點，司機準時到公寓接您。”吳助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掛了電話，段檸癱坐在沙發上，久久無法回神。晚餐……這會是“公開”的開始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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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晚上，段檸穿上了一條相對低調的黑色連衣裙，沒有過多打扮，素麵朝天，隻塗了點口紅。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精心準備去赴一場盛大的宣告儀式。七點整，司機準時到達。車子沒有開往任何一家知名的豪華餐廳，而是駛向一個她從未去過的、位於法租界幽靜地段的一棟老洋房。
洋房門口沒有任何招牌，隻有兩盞昏黃的門燈。司機為她拉開車門，一個穿著中式服裝、氣質沉穩的中年管家模樣的男人早已等候在門口，微微躬身：“段小姐，範先生已經在等您了，請隨我來。”
庭院幽深，綠樹掩映，鵝卵石小徑通向主樓。這裡安靜得隻聽得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他們的腳步聲，與外麵上海的繁華喧囂判若兩個世界。段檸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管家引著她走進一間暖色調的小餐廳，不是想象中的奢華包間，更像是一個溫馨的家宴場所。柔和的燈光，鋪著亞麻桌布的圓桌，桌上擺放著精致的餐具和一瓶已經醒好的紅酒。範明就坐在桌邊，沒有穿西裝，隻是一件簡單的深灰色羊絨衫，襯得他少了幾分商場的淩厲，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。他正看著窗外庭院裡的夜色，聽到腳步聲，才轉過頭來。
看到段檸，他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，隻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，然後淡淡地說：“來了，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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