檸愣住了。這是他第一次，主動提起他的母親。那個……吞了安眠藥的女人。
“她是個很傳統的女人，”範明的目光有些悠遠，仿佛透過時空看到了過去，“一輩子以夫為天，以為有了家，有了孩子，就有了全世界。直到我爸死在了別的女人床上，她的世界就塌了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靜，但段檸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極力壓抑的、冰封下的裂痕。她屏住呼吸，不敢打擾。
“她走的那天，外麵下著很大的雨，就像我們第一次在香港的那晚。”範明端起茶杯，卻沒有喝，隻是看著杯中氤氳的熱氣，“我被反鎖在房間裡，聽著外麵的動靜，哭喊聲，救護車的聲音……然後，一切都安靜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空氣仿佛凝固了。段檸能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聲。
“等我被放出來，看到的就是靈堂上兩張黑白照片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極淡的、近乎殘酷的弧度，“親戚們像禿鷲一樣撲上來，瓜分了一切。我像個皮球，被他們踢來踢去。那時候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……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銳利地看向段檸，那裡麵沒有了剛才的飄忽，隻剩下冰冷的清醒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偏執：“這世上，沒有什麼感情是可靠的，能握在手裡的，隻有權力和掌控。想要不被拋棄，就要站得足夠高，高到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，高到……可以輕易決定別人的命運，而不是被別人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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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，精準地刺中了段檸內心最深的恐懼和……共鳴。她何嘗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命運拋棄，被他人決定？隻是，她選擇了屈從和依附，而他，選擇了成為那個掌控者。
“所以，”範明的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牢牢鎖住她，帶著一種近乎坦白的殘忍，“段檸，我對待你的方式，很混蛋，我知道。但從我的世界裡，這就是最‘真實’的方式。靠近，占有，掌控，確保你不會像其他人一樣，隨時可能離開，或者……背叛。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段檸下意識地辯解，聲音微弱。
“你有沒有，不重要。”範明打斷她，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，“重要的是，我相信什麼。我相信人性經不起考驗，相信隻有牢牢抓在手裡的，才是自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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