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鏡頭對準了他們，快門聲密集得像暴雨砸落。她本能地想要抽回手，想要低頭躲避，但範明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箍著她，力道不容抗拒。
他站在紅毯上，身形挺拔，麵對鏡頭和人群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、疏離而矜貴的微笑。他並沒有刻意擺出親密的姿態，但那隻始終緊緊握著她的手，已經向所有人宣告了一切。
“範先生！看這邊！”
“範總，這位是您的女伴嗎？可否介紹一下？”
“範總，關於明灝集團新一輪融資……”
記者們的問題像潮水般湧來。範明沒有回答任何關於女伴的問題，隻是對著鏡頭微微頷首，然後便邁開步子，牽著段檸，從容不迫地沿著紅毯向酒店內走去。
段檸的大腦一片空白，隻能被動地跟著他的步伐。閃光燈在她眼前炸開一朵朵白斑，周圍的聲音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她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，就是手心裡傳來的、範明掌心的溫度，和他穩健有力的牽引。她像個迷失在風暴中的小船，唯一的依靠就是這根牽著她的、不知是救贖還是毀滅的繩索。
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探究的，驚訝的，羨慕的，鄙夷的……像無數根細針，紮得她體無完膚。她臉色蒼白，身體僵硬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自始至終，範明都沒有鬆開手，也沒有看她一眼，隻是穩穩地牽著她，穿越這片令人眩暈的浮華與喧囂。
這段紅毯，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當終於踏入酒店燈火輝煌、相對安靜的大堂時，段檸幾乎虛脫。範明這才鬆開了手，動作自然，仿佛剛才的緊握隻是紳士風度的必要之舉。
手心驟然失去的溫度，讓段檸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虛和涼意。她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。
“還好嗎？”範明低頭看她，聲音不高，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。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多少關心的意味，更像是一種程序化的確認。
段檸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不出聲音，隻能僵硬地點了點頭。
範明沒再說什麼，轉身，向早已等候在旁的宴會負責人走去。段檸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，像一抹沉默的影子。周圍投來的目光依舊充滿探究，但少了紅毯上的瘋狂，多了幾分上流社會特有的、含蓄的審視。
她知道自己成功了，也失敗了。成功地將自己推到了聚光燈下，走到了他身邊。也失敗了，因為她親手將自己送上了這條再也無法回頭的路。從今晚起，她段檸的名字，將正式與範明捆綁在一起，以“女伴”的身份，曝光在所有人麵前。
晚宴的流程冗長而乏味。致辭，拍賣，社交。範明周旋於各方人士之間，遊刃有餘。段檸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側，保持著得體的微笑，偶爾在他介紹時，點頭致意。她像一個精美的花瓶，扮演著被賦予的角色。
沒有人敢當麵質疑或詢問她的身份，但那些閃爍的目光和竊竊私語，像無形的鞭子，時刻抽打著她敏感的神經。她看到不遠處，林曉家的一位世交阿姨，投向她的目光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和鄙夷。她還看到幾個曾經在財經新聞上見過的、與範明有過合作或競爭關係的老總，眼神裡帶著玩味和算計。
這個世界，比她想象的更加現實和殘酷。
晚宴進行到一半，範明被幾位重要的政府官員請到一旁私聊。段檸終於得到片刻喘息的機會，她走到相對安靜的露台，想透透氣。
初夏的夜風帶著微涼，吹散了她胸口的些許窒悶。她靠在欄杆上，看著腳下這座不夜城，心裡一片茫然。公開牽手……這就算開始了嗎？這就是她想要的“名分”和“承認”？為什麼她感覺不到絲毫喜悅，隻有無儘的空虛和恐懼？
“段小姐？”一個略帶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段檸身體一僵，緩緩轉過身。是周維遠。他端著酒杯，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，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，有關切，有擔憂，還有一絲……難以言喻的沉重。
“周總。”段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，心底警鈴大作。他怎麼也在這裡？範明知道嗎？
“你……還好嗎？”周維遠走上前，壓低聲音問道，目光掃過她頸間那條璀璨的鑽石項鏈，眼神暗了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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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很好，謝謝關心。”段檸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拉開距離，語氣疏離而戒備。她不能和他有任何接觸，尤其是在這種場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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