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範太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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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門塔頂的旋轉餐廳，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。段檸的眼淚無聲地淌著，不是委屈，不是喜悅，而是一種被巨大命運洪流裹挾、無力反抗的悲涼。範明那句“你是我的女朋友。唯一的，公開的。”像一道最終判決，將她釘死在了他的人生軌跡上。她看著他那張在璀璨夜景映襯下、英俊卻冷硬的臉，看著他遞過來紙巾時、眼底那一閃而過的、近乎笨拙的無措，隻覺得荒謬透頂。
他不懂。他永遠不懂，這種建立在絕對掌控之上的“承認”，對她而言，是比羞辱更深的踐踏。
範明看著她淚流不止的樣子，眉頭越皺越緊。他似乎極不擅長處理這種情緒化的場麵，沉默了片刻，收回了遞紙巾的手，語氣恢複了慣常的、不容置疑的冷靜：“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段檸，我給你的是選擇，不是施舍。”
選擇？段檸在心裡冷笑。從始至終，她何曾有過真正的選擇？
她猛地抬手，用袖子狠狠擦掉臉上的淚痕，強迫自己停止這軟弱的宣泄。她抬起頭，通紅的眼睛直視著範明，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尖銳：“選擇？範明，你告訴我，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起，我什麼時候有過選擇？！是選擇被你威脅？還是選擇被你圈養？現在，你又給我選擇？是選擇做你‘唯一’的女朋友，還是選擇被你徹底拋棄、自生自滅？！”
她的質問像刀子一樣劈開餐廳裡虛假的寧靜。周圍幾桌客人投來詫異的目光。
範明的臉色沉了下來，眼底閃過一絲慍怒，但很快被一種更深沉的、近乎疲憊的東西取代。他沒有動怒，隻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等她發泄完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清晰，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：“你說得對。一開始，是我逼你。用你最害怕失去的東西，逼你低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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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承認了。如此直接，如此坦然，反而讓段檸愣住了。
“但現在，”他話鋒一轉，目光銳利如刀，剖開她所有的偽裝，“段檸，你問問你自己，如果我現在給你真正的自由，放你離開，給你足夠你揮霍幾輩子的錢，你會走嗎？”
段檸的心臟猛地一縮，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會走嗎？離開他，離開這種雖然扭曲但至少衣食無憂、擁有權勢庇護的生活，重新回到那個需要為生存掙紮、需要麵對無數明槍暗箭的世界？她……敢嗎？
她的沉默，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範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近乎殘酷的弧度，那弧度裡帶著洞察一切的嘲弄，也帶著一絲……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悲哀。“你看，你也不會走。因為你知道，離開我，你什麼都不是。你習慣了這種依附，甚至……開始依賴這種依附帶來的便利和安全感。”
他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，精準地刺穿了段檸內心最不堪、最不願承認的真相。她渾身冰冷，無法反駁。
“所以，別再擺出受害者的姿態。”範明的聲音冷了下去，“我們之間，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。隻不過，現在，我想把這場交易，變得更……長久一點。更名正言順一點。”
長久的交易？名正言順？段檸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。
範明沒有再給她思考的時間。他忽然從西裝內袋裡，取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。盒子很小，很精致，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，泛著幽暗的光澤。
段檸的呼吸驟然停止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盒子，大腦一片空白。不……不可能……
範明打開盒子。裡麵沒有璀璨奪目的鑽石，隻有一枚戒指。戒圈是簡單的鉑金，沒有任何花紋，但戒托上鑲嵌的，是一顆深邃如海洋般的、未經太多雕琢的藍寶石，色澤濃鬱，幽暗，像蘊藏了無儘的風暴與秘密。它不張揚，卻帶著一種沉重內斂、不容忽視的力量感，與範明這個人如出一轍。
“段檸，”範明看著她，目光深沉如他手中的寶石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、近乎莊重的力量，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餐廳裡，“嫁給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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