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食不知味,機械地配合著,心裡充滿了荒誕感。這到底是要乾什麼?拍偶像劇嗎?
晚餐進行到尾聲,侍者推來一個蓋著絲絨布的餐車。範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站起身,走到餐車前。他掀開絲絨布,下麵不是甜點,而是一個打開的首飾盒——正是下午那枚耀眼的水滴形鑽戒,在燭光和江景的映襯下,閃爍著刺目的光芒。
段檸的呼吸驟然停止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湧向了頭頂。她看著範明拿起那枚鑽戒,然後,在她震驚的目光中,緩緩地、單膝跪了下來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窗外的霓虹,桌上的燭火,遠處城市的喧囂,都成了模糊的背景。段檸隻能看到範明跪在她麵前的身影,看到他仰起的臉,在夢幻的光線下,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裡,此刻竟清晰地倒映著跳動的燭光,和……她蒼白失措的臉。
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,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、近乎溫柔的緊張。他舉起那枚鑽戒,目光鎖住她,用清晰而低沉、足以讓旁邊錄音設備捕捉到的聲音,一字一頓地說:
“段檸,嫁給我。”
“轟——!”段檸的大腦一片空白,整個世界都在旋轉。她死死地盯著他,盯著他臉上那無懈可擊的、深情的表演,盯著他眼底那抹虛假的溫柔下的冰冷內核。巨大的羞辱感、荒謬感和一種滅頂的憤怒,像海嘯般將她淹沒!
他怎麼敢?!他怎麼敢在已經用一紙契約將她捆綁之後,再用這種虛偽的儀式來踐踏她?!這算什麼?補辦一場“浪漫”的求婚,用來掩蓋這段關係不堪的開始?用來製造一個完美的、給外人看的童話故事?!
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上眼眶,不是因為感動,而是因為極致的屈辱和惡心!她想要尖叫,想要把麵前的餐盤砸到他臉上,想要撕碎這虛偽的一切!
然而,在她幾乎要失控的邊緣,她看到了範明眼底一閃而過的、極快的警告神色。那眼神冰冷銳利,瞬間刺穿了她所有的憤怒,讓她如墜冰窟。
她明白了。這隻是一場戲。一場他需要她配合演出的、給“外人”看的戲。觀眾可能是媒體,可能是商業夥伴,可能是某個需要被迷惑的對手,也可能是……為了徹底粉飾太平,堵住悠悠之口。她必須配合,必須演出被驚喜和幸福擊中的樣子。否則,等待她的,絕不是解脫,而是更可怕的後果。
巨大的無力感和悲哀將她吞噬。她看著眼前這個跪著的、如同王子般英俊卻心如惡魔的男人,看著那枚象征著虛假承諾的、刺眼的鑽石,眼淚終於決堤而下。但這一次,她沒有嘶吼,沒有掙紮。她隻是緩緩地、顫抖地,伸出了自己的左手——那枚幽暗的藍寶石戒指,在鑽戒的光芒下,顯得如此格格不入,如此諷刺。
範明看著她洶湧而出的眼淚和顫抖的手,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,但很快被完美的表演所覆蓋。他拿起那枚鑽戒,緩緩地、鄭重地,套在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,覆蓋了那枚藍寶石戒指。冰涼的觸感,透過皮膚,直抵心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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