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一定會知道。以他的掌控力，公司裡發生的一切，尤其是周維遠來找她這件事，絕不可能瞞過他。
恐懼像冰冷的藤蔓，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。
果然，當天晚上，段檸回到別墅時，就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低氣壓。範明已經回來了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沒有開燈，隻有壁爐裡虛擬火焰跳動的幽光，映照著他冷硬的側臉輪廓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。
段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小心翼翼地換鞋，想悄無聲息地溜上樓。
“過來。”範明的聲音響起，不高，卻像冰淩劃過玻璃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段檸僵硬地轉過身，一步步挪到客廳，在離他最遠的沙發角落坐下。
範明沒有立刻開口，隻是拿起茶幾上的一個平板電腦，手指輕輕滑動著屏幕。幽藍的光映在他臉上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周維遠今天去找你了。”他開口，是陳述句，不是疑問句。
段檸的心臟驟停了一秒，血液倒流。“……是。他來談一個海外項目交接的遺留問題，我已經讓他去找合規部門了。”她強迫自己用最平靜的語氣回答。
“遺留問題？”範明輕笑一聲，那笑聲短促而冰冷，充滿了嘲諷。他放下平板，抬起頭，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射向段檸，“他是不是還告訴你，我在查他，想搞垮他，讓你離我遠點，免得被牽連？”
段檸渾身一顫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他果然什麼都知道了！他到底在公司安插了多少眼線？！
看著她驚恐的表情，範明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。他站起身，緩緩走到她麵前，高大的身影帶來巨大的壓迫感。
“害怕了？”他俯下身，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，聲音低沉如惡魔的低語，“害怕被我連累？還是害怕……我對你的‘前任’下手太狠？”
“他不是我的前任！”段檸猛地抬起頭，通紅的眼睛瞪著他，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尖銳，“我跟他什麼都沒有！範明，你講點道理！”
“道理？”範明猛地伸手，一把捏住她的下巴，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，強迫她看著自己眼中翻湧的駭人風暴，“段檸，我跟你說過什麼？安分守己！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？！讓他有機會接近你，就是你的失職！”
“是他自己找來的！我能怎麼辦？！”段檸徒勞地掙紮著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怎麼辦？”範明冷笑，眼底風暴更甚，“你可以不見！可以立刻讓保安把他扔出去！而不是跟他單獨待在會議室裡十分鐘！十分鐘，足夠說很多‘悄悄話’了，不是嗎？”
他的懷疑和指控像一把把尖刀，淩遲著段檸的神經。她終於明白，無論她如何解釋，如何撇清，在範明偏執的占有欲裡，周維遠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原罪。而她的任何一次接觸，都是不可饒恕的背叛。
“你到底想怎麼樣？！”她崩潰地哭喊出來，所有的偽裝和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，“你要我怎麼樣才滿意？！是不是我死了你才甘心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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範明死死地盯著她崩潰的樣子，眼底風暴劇烈翻湧，捏著她下巴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。良久，他猛地鬆開手，向後退了一步，胸口微微起伏，似乎在極力壓製著滔天的怒火。
客廳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，隻有段檸壓抑的抽泣聲。
“我不會動他。”忽然，範明開口，聲音恢複了詭異的平靜，但那平靜之下，是更令人膽寒的冰冷，“至少現在不會。”
段檸抬起淚眼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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