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平板電腦，指尖在上麵快速劃動幾下，調出另一份加密文件。
“條件就是，”他將平板屏幕轉向她，上麵顯示的，並非商業文件，而是一份極其詳儘的、關於周維遠及其殘餘勢力在全球資產轉移、隱秘關聯方、以及疑似保護傘的調查報告，其深度和廣度，遠超段檸之前能接觸到的任何信息，“這份名單上所有的人，我要你幫我，一個一個，連根拔起。用你的方式，用你未來在明灝、甚至在更廣闊舞台上的影響力，讓他們永遠翻不了身。”
段檸看著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名字和關聯圖，其中一些，甚至與明灝集團內部某些“元老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。她瞬間明白了範明的用意——他不僅要贏得眼前的商業戰爭，更要借此機會，徹底清洗內外部所有潛在威脅。而她自己，既是這把最鋒利的“手術刀”，也可能成為被清理的“病灶”之一，如果她不夠鋒利，或者方向錯誤的話。
這是一場更危險的交易。她將獲得前所未有的權力和支持，成為他事實上的“同盟”甚至“代理人”，但也將更深地卷入他世界的黑暗核心，與他綁定得更加緊密，再難分割。
見她久久不語，範明補充了一句，聲音低沉而緩：“我不會乾涉你的具體操作，也不會過問你的手段。我隻要結果。過程中，明灝所有的資源，都是你的後盾。包括我。”
“最強後盾”。 這個詞像驚雷一樣在段檸腦中炸開。他竟敢用這個詞？這個掌控一切、從不容人忤逆的男人，竟然承諾成為她的“後盾”？
荒謬，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。
她抬起頭，重新看向範明。他也在看她，眼神深不見底，沒有戲謔，沒有威脅，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坦誠。他在等她的選擇。
窗外的霓虹閃爍，映在兩人對視的瞳孔中。巨大的城市在腳下無聲運轉，而在這間頂級辦公室裡，一場將決定未來無數人命運的交易，正在沉默中醞釀。
段檸知道，一旦點頭，她就真的再無退路。她將不再是單純為他征戰的將軍，而是分享權柄、共擔罪孽的“合夥人”。這條路，注定布滿荊棘，沾染血腥。
可若不點頭呢？德萊森並購案可能失敗，她剛剛建立的威信將毀於一旦，那些虎視眈眈的“老鼠”會將她撕碎。而她與範明之間那脆弱的平衡也將打破，等待她的，或許是比現在更不堪的境地。
她想起自己站在發布會聚光燈下的感覺，想起下屬眼中逐漸升起的敬畏，想起那些被她親手擊敗的對手灰敗的臉。權力是毒藥，也是鎧甲。她想要那鎧甲，哪怕要飲下毒藥。
漫長的沉默後，段檸緩緩地、極其清晰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顆釘子，牢牢楔入此刻凝固的空氣裡，“名單上的人，我會處理。德萊森的交易，我也要萬無一失。”
範明的眼中，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，像是鬆了口氣，又像是某種更深沉的、連他自己也未必明了的東西。他退後一步，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，恢複了平日那種疏離而掌控一切的氣場。
“吳助理會配合你調動一切資源。”他坐回皮椅，拿起那份並購協議，仿佛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對話從未發生，“三天後，我會飛一趟華盛頓。FTC的事情，我來處理。你專心對付德萊森家族和名單上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段檸應下，也收斂了所有情緒，重新變回那個專業、冷靜的段副總。
她拿起自己的東西，轉身向門口走去。手觸到冰涼的門把手時，身後傳來範明低沉的聲音：
“段檸。”
她停住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記住，”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從現在起，你的敵人，就是我的敵人。你的戰場，就是我的戰場。但如果你敢把刀尖對準我……”
後麵的話他沒有說，但冰冷的威脅之意，彌漫在空氣中。
段檸握著門把的手緊了緊，指甲掐進掌心，傳來細微的刺痛。
“我明白。”她沒有回頭，聲音平靜無波，“範總，合作愉快。”
說完，她拉開門，挺直背脊，走了出去。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，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，一步一步，堅定地走向那個屬於她、也充滿了未知硝煙的未來。
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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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室內，範明獨自坐在昏暗的光線裡，拿起那支一直沒點燃的雪茄，放在鼻端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煙霧並未升起，隻有雪茄醇厚的香氣縈繞。他看著桌上那份段檸留下的並購協議，又看了看平板屏幕上那份長長的名單，眼神深邃難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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