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氣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無名指上冰冷的藍寶石，和食指上灼熱的月光石。然後，她緩緩地、將右手遞到了範明的麵前。
不是接受戒指的動作，而是……一個邀請，一個回應。
她的聲音響起，不大，卻異常清晰、平靜，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淡然，和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：
“範明，我無法忘記過去，也無法承諾未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，清晰地吐出三個字：
“但，我願意。”
我願意。
不是“我愛你”，不是“我原諒你”，甚至不是“我接受你”。
而是我願意——願意給你這個機會，願意踏入這個未知的、可能依舊布滿荊棘的“未來”，願意與你繼續這場早已無法分割的、扭曲而堅固的共生。
我願意，與你一同沉淪，或者……一同尋找那微乎其微的、救贖的可能。
範明的瞳孔，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。眼底深處翻湧的情緒，在刹那間達到了頂點，然後，緩緩地、化開成一種極其複雜的、混合著釋然、震動、以及更深沉東西的暗流。
他伸出手，不是去握她遞來的手，而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，然後，就著單膝跪地的姿勢，低下頭，將一個極其輕柔、卻帶著灼熱溫度的吻，印在了她右手食指那枚月光石戒指上。
溫熱的觸感透過冰涼的石頭，直抵段檸的心臟。
然後，他站起身，依舊握著她的手腕，將她輕輕帶向自己，在她耳邊，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，低語了一句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沙啞，和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：
“謝謝。”
說完，他鬆開了手，重新挽起她的手臂，恢複了那副從容冷峻的模樣，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幕從未發生。他對著依舊處於震驚中的眾人，微微頷首，然後帶著段檸，走向宴會廳中央。
音樂重新響起，人群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，竊竊私語聲、掌聲、混雜著各種複雜情緒的目光，瞬間將兩人淹沒。
段檸挽著範明，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，一步步走向那聚光燈的中心。指尖的月光石，依舊微微發燙，內部的光澤卻似乎沉澱了下來，變得溫潤而穩定。
無名指上的藍寶石冰冷如初，食指上的月光石溫熱未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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