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範太太”名號的花瓶,而是真正手握實權、能力得到驗證的“段總”。不斷有人上前寒暄、祝賀,她得體地應對著,目光卻在不經意地搜尋那個身影。
終於,在宴會廳另一端相對安靜的露台入口處,她看到了他。
範明。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絲絨禮服,沒有打領結,襯衫領口隨意敞開,身姿挺拔,正與幾位看起來身份不俗的長者交談。他臉色似乎比上次見時好了一些,但眉宇間依舊籠著一層淡淡的疲憊。他似乎心有所感,在她看過去的瞬間,也轉過頭,目光穿過熙攘的人群,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四目相對。
沒有久別重逢的波瀾,沒有深夜懺悔的餘韻,隻有一種平靜的、深不見底的對接。仿佛他們之間那複雜的一切,都在這一眼中達成了某種無聲的和解,或者……確認。
範明對身邊人微微頷首,結束了談話,然後徑直朝她走來。人群下意識地為他分開一條道路。他走到她麵前,停下腳步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。
段檸微微一頓,隨即將自己的手,輕輕挽進了他的臂彎。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。他的手臂堅實有力,體溫透過衣料傳來,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(亦或是令人心悸的)穩定感。
“累不累?”他低聲問,語氣平淡,像隨口一問。
“還好。”段檸回答,同樣平淡。
他沒有再說什麼,隻是挽著她,像一對最尋常不過的、般配而默契的伴侶,開始周旋於賓客之間。他向眾人介紹她,不再是“我太太段檸”,而是“明灝集團戰略投資部副總裁,段檸”,語氣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、與有榮焉的意味。而段檸也配合著他,言談舉止無可挑剔,既不過分親昵,也不顯疏離,完美扮演著“範太太”與“段總”的雙重角色。
酒會進行到高潮,華安資本的董事長上台致辭,感謝各方支持,特別提到了明灝和範明在此次合作中的關鍵作用。致辭完畢,按照流程,本該是範明上台簡單致謝。
然而,範明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。
他沒有立刻上台,而是轉過身,麵向身邊的段檸。在眾目睽睽之下,在宴會廳璀璨的燈光和無數道驚愕、好奇、探究的目光中,他緩緩地、極其鄭重地,單膝跪了下來。
和那晚在昏暗偏廳裡獨自一人的跪姿不同,這一次,他跪在衣香鬢影、冠蓋雲集的宴會廳中央,跪在璀璨奪目的水晶燈下,跪在了所有人麵前。
時間,仿佛再一次被按下了暫停鍵。喧囂遠去,音樂停滯,所有的聲音和畫麵都成了模糊的背景。整個世界,仿佛隻剩下跪在她麵前的這個男人,和他仰起的、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清晰而深刻的臉。
段檸的大腦一片空白,血液衝上頭頂,又在瞬間凍結。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,看著這個曾用最冷酷的方式將她拖入深淵,又曾在深夜獨自懺悔的男人,此刻竟在如此公開的場合,做出這樣驚世駭俗的舉動!
他要乾什麼?!在這麼多人麵前,重複那晚的“對不起”嗎?還是……?
範明沒有拿出任何戒指(她手上已經有兩枚)。他隻是單膝跪地,仰頭看著她,深邃的眼眸在璀璨的燈光下,翻湧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、極其複雜而濃烈的情緒——有審視,有決斷,有孤注一擲的瘋狂,或許……還有一絲,她不敢去確認的、近乎懇切的……認真?
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通過周圍精密的收音設備,清晰地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,也重重地敲打在段檸的心上:
“段檸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頓了頓,仿佛在積蓄力量,又仿佛在確認自己的心意。
“過去的一切,我無法抹去,也不求原諒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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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未來,我想給你一個新的開始。不是交易,不是契約,不是任何外界強加給我們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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