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自己的名字——段檸。
字跡工整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最後一筆落下時,她感覺有什麼東西,隨著墨水滲入紙張,也被永久地封印了。
律師們迅速收走文件,進行後續的用印和歸檔流程。會議室裡隻剩下她和範明,以及巨大的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範明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去民政局的路並不遠,車程不到二十分鐘。周二上午,這個區的民政局婚姻登記處人並不多,隻有幾對看起來洋溢著幸福和期待的新人在等候。他們衣著普通,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,與段檸和範明這一對氣場強大、衣著考究、卻麵無表情的男女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他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工作人員和其他新人的注意。範明的臉在某些財經雜誌上出現過,而段檸……最近的風頭更勁。竊竊私語聲低低響起,好奇、探究、甚至是一絲敬畏的目光不斷瞟來。
吳助理早已安排好一切,他們被直接引進了獨立的VIP辦理室。流程簡化到極致,拍照,填寫申請表,審查證件,宣誓……一切都在一種高效而冰冷的氣氛中進行。工作人員態度恭敬,但眼神裡也藏著掩飾不住的好奇。
拍照時,攝影師試圖調節氣氛:“兩位靠近一點,對,先生可以笑一笑……女士表情可以再柔和一些……”
段檸挺直背脊,看著鏡頭。範明站在她身側,手臂虛攬著她的腰,沒有用力,卻是一個占有性的姿態。閃光燈亮起的刹那,她下意識地閉了下眼,再睜開時,從相機預覽屏上看到了那張合影——她臉色有些蒼白,眼神平靜無波,唇角甚至沒有一絲上揚的弧度;範明則微微側頭,目光落在她側臉,表情是慣有的冷峻,眼底卻仿佛沉澱著某種深不見底的東西。不像新婚照,倒像某種嚴肅的簽約儀式留念。
“好了,很……好。”攝影師顯然不太滿意,但不敢多說,快速完成了流程。
最後一步,是在紅彤彤的結婚登記聲明書上簽字並按指紋。段檸看著那張薄薄的紙,上麵印著她和範明的名字、身份證號,以及那句“我們自願結為夫妻……”。
自願?多麼諷刺的字眼。
她拿起筆,再一次簽下自己的名字。這一次,手指穩了很多。然後,在工作人員指示下,蘸了印泥,在名字旁按下鮮紅的指紋。
一個清晰的、無法抹去的印記。
範明也同樣操作。他的動作乾脆利落,仿佛在處理一項日常公務。
“恭喜二位!這是你們的結婚證,請收好。”工作人員將兩本鮮紅的小本子分別遞給他們,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。
段檸接過那本小小的、卻重逾千斤的證書。封麵上“結婚證”三個燙金大字,在燈光下有些刺眼。她翻開,裡麵是剛才拍的那張毫無喜氣的合影,以及她和他的名字,並排列在“持證人”下方。
從這一刻起,在法律上,他們是夫妻了。同舟共濟,榮辱與共,生死相依……這些詞句閃過腦海,帶來的不是暖意,而是一陣更深的寒意。
範明也接過了他的那本,看也沒看,直接遞給了身後的吳助理。然後,他轉向段檸,伸出手。
不是要牽手,而是示意她該離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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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檸將那本鮮紅的結婚證緊緊攥在手裡,冰涼的封麵貼著溫熱的掌心。她抬起眼,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即將賦予她新身份的房間,然後,將手放進了範明的掌心。
他的手掌寬大乾燥,帶著熟悉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,將她微微發涼的手完全包裹住。
沒有言語,沒有眼神交流,他牽著她,轉身,一步步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門,走進了外麵燦爛到有些刺眼的陽光裡。
坐進車裡,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目光。車廂內一片寂靜。段檸低頭看著手中那本鮮紅的證書,良久,才極其緩慢地,將其放進了隨身的包裡。像藏起一個燙手的秘密,一個無法掙脫的烙印。
範明靠在椅背上,閉目養神,側臉線條在車窗透過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冷硬。過了許久,他才開口,聲音低沉平靜,聽不出什麼情緒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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