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0章 合法夫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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鮮紅的結婚證，像兩枚燒紅的烙印，燙在段檸和範明各自人生的軌跡圖上，留下一個無法抹去、昭示著合法捆綁的交點。從民政局回到別墅，那本輕薄的小冊子被段檸塞進了臥室保險箱的最底層，與那份厚厚的婚前協議，以及那枚月光石戒指的舊天鵝絨盒子放在一起。它們並排躺著，像一組詭異的注解，詮釋著這場婚姻的本質——冰冷的法律文書，未言的過往秘密，以及一個不知是守護還是監視的契約信物。
法律意義上的“夫妻”身份，並未立刻帶來狂風暴雨般的生活變革。日子依舊在一種緊繃的、詭異的“平靜”中滑行。德萊森並購案進入最後的交割與整合階段，瑣碎而耗神。FTC的最終裁定即將公布，明灝上下如臨大敵。段檸依舊忙碌，範明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，常常深夜才歸，身上帶著會議室裡硝煙未散的氣息。
他們依舊分房而居，交流大多限於書房裡關於工作的隻言片語。隻是，有些看不見的規則，在“合法”二字的加持下，悄然發生著變化。
段檸開始收到一些以往不會直接遞到她麵前的請柬。某某基金周年慶，某某家族婚禮，某某慈善拍賣晚宴，落款處不再是“範明先生及女伴”，而是“範明先生、段檸女士”，或者更正式的“範明先生及夫人”。這些燙金的卡片，經由吳助理之手，平穩地出現在她書桌一角，附著一張便簽，注明活動性質、重要程度，以及範明是否出席。選擇權看似在她，但她清楚，某些場合，她“必須”出現，以“範太太”的身份，完成一場必要的社交表演。
她不再抗拒。既然枷鎖已徹底焊死，那麼利用這枷鎖賦予的“名分”，為自己爭取更大的活動空間和話語權，成了她本能的選擇。她開始精心準備每一次公開亮相，衣著、妝容、談吐，既不過分張揚搶了範明的風頭，也絕不讓自己淪為無聲的背景板。她與那些貴婦名媛周旋，談論慈善、藝術、教育，偶爾涉及經濟動向，總能言之有物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漸漸地，“範太太”這個稱呼，在某個圈層裡，開始與“美麗”、“得體”、“有頭腦”這樣的評價聯係在一起，而不再僅僅是“那個攀上高枝的女人”。
範明對此似乎樂見其成。在某些需要“夫妻同心”的公開場合，他會極其自然地展現一種近乎體貼的維護。比如，在某次慈善拍賣會上，當一位慣會逢高踩低的世家太太，用誇張的語氣“關切”段檸“年紀輕輕就擔起這麼大一個家，會不會很辛苦”時，範明正與人低聲交談，聞言卻側過身，手臂極自然地攬住段檸的腰，將她往身邊帶了帶，目光淡淡掃過那位太太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我太太的能力，應付這些綽綽有餘。倒是李太太，聽說令公子最近的投資項目，似乎需要更多‘關心’？”
那位太太臉色瞬間尷尬，訕訕地閉了嘴。段檸靠在他身側，能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溫度和力量，那是一種充滿占有意味的維護，無關情愛，卻清晰地劃定了領地，警告旁人不要越界。她垂下眼睫，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，配合地露出一絲無可挑剔的、屬於“範太太”的淺笑。
他們像一對最完美的商業搭檔，在公開場合演繹著“恩愛夫妻”的戲碼，默契十足，無懈可擊。隻有回到那棟空曠的別墅，剝去華服與偽裝，真實的荒蕪才赤裸裸地呈現。
一天深夜，段檸被胃部一陣尖銳的絞痛驚醒。這段時間壓力過大，飲食不規律，老毛病又犯了。她蜷縮在床上，額角滲出冷汗，想伸手去拿床頭櫃的胃藥，卻疼得手指發顫，藥瓶滾落在地毯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幾乎是同時，隔壁主臥的門被猛地推開。範明穿著睡袍，疾步走進來，臉上還帶著被驚醒的惺忪，但眼神在看到她慘白的臉色和蜷縮的姿態時，瞬間變得銳利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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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了？”他幾步走到床邊，眉頭緊鎖。
“胃疼……老毛病。”段檸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，疼得眼前發黑。
範明沒再多問，俯身撿起藥瓶，看了眼說明，又轉身出去，很快端著一杯溫水回來。他將水和藥遞給她，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探了探她的額頭，觸手一片冰涼濕膩。
“去醫院。”他當機立斷，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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