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明睜開眼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今天沒事，陪你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陪你。”他打斷她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他慣有的、說一不二的強勢。
段檸不再說話，轉過頭看向窗外。晨光熹微，天空是一種乾淨的魚肚白。病房裡安靜下來，隻有監測儀器規律的滴答聲。
過了許久，範明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：“以後按時吃飯。吳助理會提醒你。”
段檸沒回頭，隻是幾不可察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又是一陣沉默。
“段檸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“……嗯？”
“我們是夫妻了。”他說，語氣平靜，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，又像是在強調什麼，“法律上，是最親密的關係。”
段檸的心臟猛地一縮。她當然知道。但這由他口中說出來，配上昨夜那突如其來的懷抱和此刻病房裡的獨處，讓她感到一種更深的不安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反問。
範明似乎沉默了一下，然後，她聽到他起身的動靜。他走到床邊，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窗外的晨光。他低頭看著她，目光深沉難辨，裡麵沒有昨晚在拍賣會上的維護，也沒有剛才抱起她時的果斷，隻有一種複雜的、她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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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”他緩緩開口，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，“試著習慣。習慣我的存在，習慣……這種關係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她纖細的、紮著針的手上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別扭，或者說，是某種笨拙的嘗試：
“至少，在你疼的時候，可以告訴我。不用一個人忍著。”
說完，他像是完成了某項艱難的任務，不再看她，轉身走回沙發坐下，重新閉上了眼睛。仿佛剛才那番話，隻是例行公事般的告知。
段檸僵在病床上，望著他閉目養神的側臉，心底那潭死水，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大的石頭，掀起了驚濤駭浪。洶湧的情緒衝擊著她的心臟——荒謬，諷刺，悲涼，還有一絲……連她自己都極力否認的、細微的酸澀。
試著習慣？習慣這個毀了她人生的男人，成為她法律上最親密的人？習慣在疼痛脆弱時，可以向他求助？
多麼可笑，又多麼可悲的要求。
可是……昨夜他毫不猶豫抱起她時手臂的力量，他掌心探在她額頭的溫度，此刻他坐在一旁閉目陪伴的身影……這些畫麵，卻不受控製地在她腦海中盤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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