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蜜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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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黎世湖邊的終極談判,與其說是一場商業交鋒,不如說是一次冰冷而高效的權力交接。段檸在最後關頭的強硬與精準,不僅擊碎了德萊森家族最後的僥幸,也徹底穩固了她在明灝核心圈內“不可替代的利刃”這一形象。合同簽署的瞬間,老莫裡斯眼底最後的光彩熄滅了,仿佛一個時代的終結。而段檸,在眾人或敬畏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,平靜地收起簽字筆,指尖的月光石戒指在會議室冷白的燈光下,流轉著一抹幽靜而堅定的微光。
後續的整合會議、交割流程、以及與當地監管機構的溝通,繁瑣而耗神,但已無驚濤駭浪。段檸像一台精密設定好的機器,高效運轉,處理著一切。範明大部分時間留在上海,坐鎮大本營,應對FTC最終裁定的壓力,以及消化德萊森案成功後帶來的股價波動和市場反應。兩人通過加密線路每日簡報,交流簡潔,公事公辦,仿佛蘇黎世湖邊那場驚心動魄的博弈,隻是漫長合作中一個尋常的節點。
然而,當所有法律文件和資金劃轉最終確認完畢,吳助理訂好了次日返滬的機票時,範明卻從上海發來了一條指令,簡短到近乎突兀:「在瑞士留一周。地址發你。」
沒有解釋,沒有詢問。隻是一個命令。
段檸看著屏幕上那行字,眉頭微蹙。留一周?以什麼名義?德萊森案已塵埃落定,後續整合有專業團隊跟進,她留在這裡的意義何在?新的並購目標?還是……
她想起那份“清洗名單”上,有幾個與瑞士金融機構關聯緊密的名字。難道他要在此時此地,啟動清洗?
她立刻聯係了吳助理,得到的回複是:“範先生為您安排了位於聖莫裡茨的別墅,以及一位本地向導。他說,您最近辛苦了,需要休息。”
休息?在剛剛打完一場硬仗、無數眼睛盯著明灝下一步動向的時候,讓她這個剛剛立下大功的“功臣”獨自留在瑞士“休息”?這不合邏輯,也不像範明的作風。他從不做無意義的事。
疑慮重重,但段檸沒有拒絕的餘地。她將團隊遣散回國,自己則帶著一名沉默可靠的當地司機兼保鏢,以及範明安排的、一位精通多國語言、對阿爾卑斯山區了如指掌的年輕女向導安娜,驅車前往恩嘎丁山穀深處的聖莫裡茨。
別墅坐落在半山腰,背靠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巍峨山峰,麵朝結著厚厚冰層、在冬日陽光下閃爍著鑽石般光芒的聖莫裡茨湖。建築是典型的瑞士山區木屋風格,但內部極儘奢華現代,巨大的落地窗將絕美的雪景毫無保留地框入室內,壁爐裡跳躍著真正的火焰,鬆木燃燒的清香彌漫在空氣中。
這裡安靜得隻剩下風聲、雪落聲,和偶爾傳來的遠處雪山雪崩的沉悶轟鳴。與上海永不停歇的喧囂相比,這裡像是世界的儘頭。
安娜熱情周到,安排好一切起居,並詢問段檸的遊覽意向。段檸興致缺錢,大部分時間隻是待在別墅裡,對著筆記本電腦處理一些不那麼緊急的郵件,或者裹著厚厚的羊絨披肩,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,看著窗外永恒不變的雪景發呆。那枚月光石戒指依舊戴在食指上,在爐火的映照下,偶爾會折射出一點溫潤的、不同於藍寶石冷冽的光澤。
她試圖思考範明的意圖,思考那場公開的、荒誕的“求婚”和之後冰冷的法律綁定,思考未來該怎麼辦。但大腦像是被這極致的靜謐和空曠凍住了,運轉遲緩,隻剩下一種疲憊的茫然。恨意和恐懼似乎也被這冰天雪地暫時封存,隻留下深入骨髓的、對一切感到荒謬的虛無。
第三天下午,安娜提議去附近一個隻有本地人才知道的、可以俯瞰整個山穀的觀景台徒步。段檸本想拒絕,但看著窗外難得的晴朗天色,和安娜眼中真誠的期待,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。
徒步路線並不難走,但積雪很厚。安娜走在前方,步伐輕快。段檸跟在後麵,呼吸著清冽冰冷的空氣,肺部像是被洗滌過。周圍是參天的雪鬆,枝頭掛滿晶瑩的霧凇,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,在雪地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斑。萬籟俱寂,隻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,和自己的呼吸聲。
走著走著,段檸忽然停住了腳步。她看到了雪地上一串陌生的腳印,比安娜的更大,更深,從另一條岔路延伸過來,與她們即將踏上的小徑交彙。腳印很新。
安娜也注意到了,她回頭看了段檸一眼,眼神裡閃過一絲緊張,但很快掩飾過去,笑著說:“可能是其他徒步者,這附近偶爾也有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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