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帶來絲毫慰藉。
就在這時，別墅門口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、幾乎被風雪聲掩蓋的電子鎖開啟聲。
段檸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，心臟狂跳起來。安娜有鑰匙，但不會不告而入。是誰？
她猛地站起身，警惕地看向玄關方向。
厚重的木門被推開，帶進一股凜冽的寒氣。一個高大的身影踏著風雪走了進來，隨手關上門，將呼嘯的風雪隔絕在外。
是範明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羊毛大衣，肩膀上還落著未化的雪花，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，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，但那雙眼睛，在壁爐跳動的火光映照下，卻亮得驚人，直直地看向站在客廳中央、渾身僵硬的段檸。
時間仿佛靜止了。隻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，和窗外愈加猛烈的風雪聲。
段檸難以置信地看著他，大腦一片空白。他怎麼會在這裡？上海那邊呢？FTC的裁定呢？他……是特意飛過來的？就為了……她？
範明脫下沾著雪的大衣，隨手搭在門口的衣架上，然後一步步向她走來。靴子踩在木地板上，發出沉穩的聲響，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他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，但那雙眼睛，卻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。
他在她麵前一步之遙處停下。距離近得段檸能聞到他身上帶來的、外麵風雪的氣息，和他慣有的、清冽的須後水味道，混合著一種……風塵仆仆的、真實的熱度。
“你怎麼……”段檸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乾澀而微弱。
“那邊的事，告一段落了。”範明打斷她，聲音因為寒冷和疲憊而有些低啞，目光掃過她身上單薄的家居服和光裸的腳踝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“穿這麼少，不冷？”
他說著，極其自然地伸出手，不是碰她，而是拿走了她手中早已涼透的杯子，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。他動作熟練地重新熱了一杯牛奶，又加了一勺蜂蜜，然後端著溫熱的杯子走回來，遞到她麵前。
“喝了，暖暖。”他的語氣平淡，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近乎笨拙的關切。
段檸機械地接過杯子，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。她看著他轉身走向壁爐，又添了幾根木柴，火焰瞬間躥高，映紅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。他做這一切的時候，極其自然，仿佛這裡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家，而她，是這裡理所當然的女主人。
這詭異而溫馨的場景，比任何威脅或命令都更讓段檸感到無所適從。她握著溫熱的牛奶，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忙碌的背影，心底那潭冰封的死水，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瞬間沸騰、蒸發，隻剩下嘶嘶作響的混亂和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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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為什麼來這裡？”她聽到自己問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範明添完木柴，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這才轉過身，重新看向她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隻是走到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，身體微微後靠，目光深邃地落在她臉上，仿佛在審視，又仿佛在思考。
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跳躍，明明滅滅，讓他慣常冷硬的表情柔和了許多，卻也更加深不可測。
“德萊森的事，你做得很漂亮。”他開口，語氣是陳述事實般的平靜，“比我預想的還要好。”
段檸抿了抿唇，沒有接話。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。
“但你也累了。”範明繼續道，目光掃過她眼下淡淡的青影，“眼睛裡的紅血絲，藏不住。”
他頓了頓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雙手交叉放在麵前，目光更加專注地鎖住她：“段檸，我們結婚了。法律上，是夫妻。”
他又提到了這個。段檸的心一緊。
“但你知道，我們之間，和正常的夫妻不一樣。”範明的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著一種剖析般的冷靜，“有太多不堪的開始，太多算計和交易，太多……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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