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範明抬起頭，迎上她的目光。火光在他眼底跳躍，明明滅滅。
“不全是。”他回答得很坦率，帶著他慣有的、近乎殘酷的清醒，“我需要離開上海，暫時跳出那個漩渦。有些事，離得遠一點，反而看得更清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銳利了一些：“而且，有些人，也需要時間確認，我是不是真的‘倒下’了，或者……放鬆了警惕。”
段檸的心一沉。果然。度假是假，以靜製動是真。他離開風暴中心，既是為了自己喘息觀察，也是給暗處的對手製造錯覺和出手的機會。而她，恐怕也是這局中的一環，一個放在明處的……誘餌？或者，一個被迫同行的“人質”？
“你就不怕，在這裡出什麼事？”她問，聲音有些發緊。想起白天湖麵上那輛雪地摩托，和雪地裡陌生的腳印。
範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冰冷的弧度：“這裡很安靜，也很‘乾淨’。真有什麼事，反而容易處理。”
他的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篤定。段檸毫不懷疑，這棟看似寧靜的木屋周圍，一定布滿了看不見的安保和監控。他們的“二人世界”，從來就不是真正的與世隔絕，而是另一個更精致、更隱蔽的角鬥場。
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。剛剛因為那枚戒指和他提及母親而生出的一絲微弱波瀾，瞬間被這冰冷的現實澆滅。
“我累了，先上去休息了。”段檸站起身，不想再繼續這場令人疲憊的對話。
“嗯。”範明應了一聲，沒有抬頭，指尖依舊無意識地撥動著那個黃銅地球儀。
段檸走上樓梯，回到自己的房間。關上門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她才緩緩籲出一口長氣。窗外的雪光映進來，房間裡一片清冷的幽藍。
她低頭，看著右手食指上那枚月光石戒指。灰藍色的石頭在夜色中靜靜流轉著微光，溫潤，靜謐，仿佛承載著一段早已湮滅在時光裡的、短暫的溫暖。
可戴著它的手，卻依舊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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