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火”的男人，仿佛在討論一項商業並購。在他眼裡，她是什麼？一個合適的生育工具？一個為他延續基因和權力的容器？
“範明，”她極力控製著聲音的顫抖，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我們之間……我們之間怎麼可能有孩子？！”
“為什麼不可能？”範明反問，語氣依舊平穩，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邏輯，“我們是合法夫妻。身體健康。有穩定的經濟基礎和社會地位。要一個孩子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”
“正常？”段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，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悲哀而拔高，“我們之間有什麼是正常的？！是開始的方式正常？還是過去那些互相折磨正常？！範明，你把我當成什麼了？一個可以為你生兒育女的機器嗎？！”
她的質問在寂靜的書房裡回蕩，帶著絕望的回音。範明臉上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，眉頭緊鎖，眼底閃過一絲慍怒，但很快又被一種更深沉、更複雜的東西壓了下去。他沒有動怒，隻是等她發泄完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坦誠：
“我知道這不正常。我知道我們之間……有很多問題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她劇烈起伏的胸口和淚流滿麵的臉上，那眼神裡有掙紮，有無奈，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……痛色？“但段檸，婚姻是事實，我們改變不了。未來幾十年，我們注定要綁在一起。與其一直這樣互相折磨、猜忌、防備下去，也許……有一個孩子，能改變點什麼。”
“改變什麼？”段檸悲憤地打斷他，“改變你對我絕對的控製？還是讓我更加無處可逃？！範明，你休想！我絕不可能為你生孩子！絕不可能！”
最後幾個字，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，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決絕。
書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隻有兩人沉重交錯的呼吸聲，和窗外淅淅瀝瀝、永無止境的雨聲。
範明看著她崩潰而決絕的樣子，良久，才極輕地、帶著濃濃自嘲地笑了一聲。那笑聲短促，冰冷，充滿了無力感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你會是這個反應。”他低聲說，像在自言自語。然後，他抬起頭，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清醒，所有的猶豫和掙紮似乎都被收了起來，隻剩下商人談判時的冷靜和算計。
“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，段檸。”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硬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，“我是在通知你我的決定，以及……未來的規劃。”
他從書桌抽屜裡，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夾，推到段檸麵前。文件夾封麵上，是冰冷的黑體字：《家庭計劃及健康管理方案（草案）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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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裡麵，是未來一年，關於你身體健康調理、孕前檢查、以及受孕時機的初步建議和時間表。我請了國內頂級的生殖健康專家和營養師團隊做了評估。”範明的語氣公事公辦，像在講解一個項目計劃，“考慮到你的工作強度和壓力，初步建議是，從下個季度開始，逐步減少你在灝辰科技的一線業務，將重心轉移到集團戰略層麵，以便有更多時間休養調理。受孕的最佳窗口期，初步定在明年春天。”
他每說一句，段檸的臉色就蒼白一分，身體就冰冷一度。他連時間表都規劃好了！像安排一次重要的商業活動！他把她完全當成了一個需要被“管理”和“執行”的項目！
“當然，這隻是一個草案。”範明似乎看出了她眼中滔天的憤怒和絕望，語氣緩和了一絲，但那緩和背後，是更不容反抗的強硬，“具體的細節，我們可以商量。比如工作交接的節奏，你調理身體的方式，甚至……孩子出生後的撫養和教育，都可以談。但前提是，這個計劃，必須執行。”
他將文件夾又往前推了推，目光沉沉地看著她：“段檸，這是我們之間，無法回避的問題。也是你作為‘範太太’，必須承擔的責任。”
責任。又是責任。用婚姻的責任，捆綁她。現在，又要用生育的責任，將她徹底鎖死。
段檸看著眼前那份冰冷的文件，又抬起頭，看著對麵那個冷靜得近乎殘酷的男人。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，心底最後一點微弱的、不切實際的幻想，也在這場赤裸裸的“育兒計劃”麵前，徹底粉碎。
原來，瑞士的雪，壁爐的火，短暫的平靜，甚至那枚承載著悲劇過往的月光石戒指……都隻是表象。是他在為這場更徹底、更永久的掠奪，做的鋪墊和軟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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