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4章 新手爸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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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育兒計劃”那份冰冷的文件夾，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巨石，在段檸和範明之間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麵，激起了毀滅性的漩渦。那晚書房裡激烈的衝突、段檸的崩潰、散落一地的文件，仿佛一道無形的裂痕，將瑞士雪山腳下那短暫、詭異的平靜假象徹底撕碎。
之後的日子，兩人陷入了一種比以往更甚的、令人窒息的冷戰。不，或許連“戰”都談不上。是徹底的漠視，是比爭吵更可怕的真空。他們依舊住在同一屋簷下，卻像兩個設定好程序、互不乾擾的精密儀器。早餐不再同桌，行程不再互通，甚至連吳助理的簡報，都開始分成兩份，各自送達。段檸將自己徹底投入工作，用灝辰科技重組後千頭萬緒的事務和幾個新啟動的跨國項目，填滿每一分每一秒，試圖用極致的忙碌，來麻痹那深入骨髓的憤怒、屈辱和絕望。
範明似乎也默認了這種狀態。他不再試圖與她溝通“計劃”，甚至不再過問她的行程。隻是，別墅裡的傭人開始更加小心地準備她的三餐，營養師搭配的餐食準時出現，書房裡多了幾本關於孕期保健和壓力管理的精裝書，被“不經意”地放在她常坐的沙發旁。這些無聲的、帶著掌控意味的“關懷”，像細密的蛛網，無聲地纏繞上來，提醒著段檸那個她拚命想逃離的“未來”。
她開始失眠，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白天強撐的精神，在夜晚潰不成軍。胃痛的老毛病變本加厲，常常在會議中途或深夜加班時突然襲來，疼得她冷汗涔涔，隻能靠強效止痛藥勉強壓下去。她瘦得厲害，原本合身的套裝顯得有些空蕩，眼下是濃重的、化妝品也掩蓋不住的青黑。
吳助理看她的眼神裡，擔憂越來越明顯，幾次欲言又止。段檸都假裝沒看見。她不能示弱，尤其不能在範明麵前示弱。
直到一個周四的深夜。
段檸在書房審核一份極其複雜的跨境稅務架構方案，胃部再次傳來熟悉的、尖銳的絞痛。這一次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，像有隻手在肚子裡瘋狂攪動。她悶哼一聲，手裡的筆掉在地上，整個人蜷縮進寬大的皮椅裡，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咬著牙，伸手去夠抽屜裡的止痛藥，手指卻顫抖得不聽使喚，藥瓶滾落到地毯上。劇痛如同潮水，一波猛過一波，她甚至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流下。不是月經，時間不對……一種不祥的預感伴隨著更甚的恐慌，攫住了她。
“呃……”她終於忍不住痛呼出聲，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微弱而破碎。
幾乎是在她出聲的下一秒，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。範明穿著睡袍站在門口，臉色在看到她慘白如紙、蜷縮顫抖的樣子時，瞬間沉了下去，眼底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、近乎慌亂的銳光。
“段檸！”他幾步衝到她麵前，蹲下身，手剛要碰到她的肩膀，卻在看到她身下淺色地毯上那抹刺目的暗紅時，動作驟然僵住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，臉上的血色似乎在瞬間褪去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”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失控的緊繃，一把抓住她冰涼顫抖的手腕。那力道極大，捏得她生疼，卻奇異地讓她渙散的意識集中了一瞬。
“疼……肚子……”段檸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，眼淚混著冷汗一起流下來。下身溫熱液體湧出的感覺更清晰了，那抹暗紅也在迅速擴大。流產？大出血？各種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湧入她混沌的大腦。
範明沒有再多問一句。他猛地將她打橫抱起，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，手臂穩得驚人，但段檸能感覺到他胸膛下心臟狂亂的擂動。他抱著她，大步衝出書房，衝下樓梯，對著聞聲趕來的吳助理和傭人厲聲吼道：“備車！聯係李醫生！通知醫院準備急救！快！”
他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急促和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去醫院的路上，段檸蜷縮在範明懷裡，意識時而清醒，時而模糊。劇痛一陣陣襲來，下身的溫熱感持續不斷。她能聽到範明粗重壓抑的呼吸就在頭頂，能感覺到他抱著她的手臂，肌肉緊繃得像鐵塊，卻始終穩如磐石。他的心跳又快又重，敲擊著她的耳膜。
“沒事的，堅持住，馬上就到。”他不停地在她耳邊重複著這句話，聲音低啞，帶著一種強製性的鎮定，卻掩不住底下的焦灼。他的手，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，掌心潮濕冰冷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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