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的病痛，她的生理期早就紊亂得一塌糊塗，她根本沒在意。早孕反應？持續的疲憊、惡心、食欲不振……她一直以為是壓力和生病導致的！難道……
不！她拒絕相信！
“搞錯了……一定是搞錯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鬆開了抓著醫生的手，渾身無力地癱回檢查床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，仿佛靈魂已經被抽離。
醫生見她狀態不對，不敢再多說，快速結束了檢查，幫她擦拭乾淨，然後語氣更加溫和地叮囑：“段女士，您先回病房休息。血HCG結果出來，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的主治醫生。請您務必保持情緒穩定，這對您目前的身體狀況和……呃，對可能的妊娠，都非常重要。”
段檸像一具失去生氣的木偶，被護士攙扶著，搖搖晃晃地走回病房。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虛浮，不真實。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，消毒水的味道讓她胃裡一陣翻攪。
回到病房，她反鎖了門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緩緩滑坐在地。雙手死死捂住小腹，那裡平坦依舊，卻仿佛已經孕育了兩個她絕不願麵對的、巨大的秘密和災難。
雙胞胎……範明的孩子……還是兩個……
這個認知，比任何商業對手的打擊，比範明任何形式的脅迫，都更讓她感到絕望和無力。這是血緣的枷鎖，是永久的烙印，是她永遠也無法擺脫的、與範明之間最深刻的聯結。一個孩子尚且讓她恐懼抗拒，兩個……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她將徹底失去自我，淪為生育和撫養的工具，意味著她這輩子，都將與這個男人，以及他的血脈，牢牢地、絕望地綁定在一起，再也無法分割。
淚水洶湧而出，不是悲傷，而是巨大的、無處發泄的憤怒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絕望。為什麼？為什麼要這樣對她？在她剛剛從一場病痛中掙紮出來，在她以為可以暫時喘息的時候，給她這樣致命的一擊？
不知過了多久，門外傳來敲門聲，是範明慣常的、不輕不重的三下。接著，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——他有這間病房的鑰匙。
門被推開。範明走了進來，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。當他看到蜷縮在地上、滿臉淚痕、眼神空洞的段檸時，腳步猛地頓住，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快步上前，蹲下身，想扶她起來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，“是不是檢查結果不好？醫生說什麼？”
段檸抬起頭，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，那眼神裡的恨意、絕望和瘋狂的憤怒，讓範明的心驟然一沉。
“你滿意了？”她開口，聲音嘶啞得不像她自己的，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，“範明，你現在……徹底滿意了吧？”
範明眉頭緊鎖，握住她手臂的力道微微加重：“到底怎麼回事？說清楚！”
段檸猛地甩開他的手，用儘全身力氣，從牙縫裡擠出那幾個讓她靈魂都在顫抖的字：
“我懷孕了。”
範明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瞳孔在瞬間收縮，眼底翻湧過極其複雜的情緒——驚訝，震動，一絲幾不可察的……亮光？隨即又被更深的審視和疑慮取代。他沒有立刻說話，隻是緊緊盯著她的臉，仿佛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實性，以及她此刻的狀態。
“醫生……確診了？”他問，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沙啞。
“B超看到的……”段檸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、充滿嘲諷和絕望的笑容，“兩個妊娠囊。醫生說……雙胎妊娠的可能性……非常大。”
雙胞胎。
這一次，連範明也愣住了。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刹那的空白，像是沒聽清，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、超出計算的信息衝擊得失去了反應。他維持著蹲在她麵前的姿勢，深邃的眼眸裡，各種情緒如同風暴般急劇翻湧——震驚，錯愕，難以置信，隨即是一種更深沉的、近乎銳利的審視，以及……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極其細微的、近乎茫然的震動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。病房裡安靜得能聽到兩人交錯紊亂的呼吸聲。
良久，範明才極其緩慢地、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他低下頭，目光落在段檸依舊平坦的小腹上，那眼神複雜得難以解讀，有估量，有審視，或許還有一絲……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近乎無措的……緊張？
“確定嗎？”他又問了一遍，聲音更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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