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5章 雙胞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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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院的日子，像一場被拉長、稀釋的緩刑。急性盆腔炎引發的出血雖然控製住了，但持續的感染和炎症指標，讓段檸被迫留在醫院接受係統的抗炎治療和觀察。VIP病房寬敞安靜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，也像一座更精致的孤島，將她與那個充滿算計和壓力的世界暫時隔開。
範明幾乎每天都會來。有時是清晨，帶著家裡廚房熬好的、據說是按營養師配方準備的清粥小菜；有時是傍晚，處理完公務後，風塵仆仆地出現，身上還帶著會議室裡的冷冽氣息。他停留的時間不長，有時十幾分鐘，有時半小時。來了，就坐在病房窗邊的沙發上，有時處理郵件，有時隻是沉默地看著窗外漸漸亮起又熄滅的城市燈火。兩人之間的交談少得可憐，且僅限於“今天感覺怎麼樣”、“藥按時吃了嗎”這類最表層的、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問答。
段檸的身體在緩慢恢複，小腹的隱痛逐漸減輕，但那種從內裡透出來的疲憊和虛弱感，卻像附骨之疽，揮之不去。更多的時候，她隻是靠在床頭，看著點滴瓶裡透明的液體一滴滴落下，或者望著窗外一成不變的城市天際線發呆。大腦是空茫的，拒絕去思考未來，拒絕去消化那場關於“育兒計劃”的衝突和隨後這場病帶來的混亂與屈辱。她像一隻受傷的獸，隻想蜷縮起來，舔舐傷口，哪怕那傷口可能永遠無法愈合。
範明似乎也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引發衝突的話題。他沒有再提“計劃”，甚至不再過問她的工作。隻是，那些無聲的“安排”依舊無處不在——更精細的飲食搭配，更周全的日常護理，書房裡那些孕期保健的書消失了，換成了幾本關於慢性炎症調理和壓力管理的著作。他的控製，從明麵上的脅迫，轉向了更細致、也更令人窒息的“關懷”式滲透。
一周後，炎症指標基本恢複正常，醫生建議可以出院，但需要繼續口服藥物，並嚴格靜養至少兩周，避免勞累和壓力。出院前一天下午，按流程需要進行一次全麵的出院前複查，包括婦科B超，以確認盆腔內炎症吸收情況和有無其他潛在問題。
段檸在護士的陪同下，來到B超室。冰涼的耦合劑塗在小腹上，帶來一陣不適的戰栗。探頭在皮膚上移動，儀器發出單調的聲響，屏幕上顯示出黑白灰的、不斷變幻的影像。檢查的醫生很年輕，戴著口罩，隻露出一雙專注的眼睛，盯著屏幕，手指熟練地操作著儀器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醫生的眉頭似乎微微蹙起，移動探頭的動作變得更加緩慢、仔細。他在幾個區域反複探查，時不時放大圖像，測量著什麼。診室裡很安靜，隻有儀器運作的輕微嗡鳴和探頭滑動的細微聲響。
段檸的心，隨著醫生沉默的延長和細微的表情變化，一點點提了起來。又怎麼了？難道炎症沒消乾淨？還是有別的什麼問題？
就在她幾乎要忍不住開口詢問時，年輕的醫生終於停下了動作，轉過頭，看向她。口罩上方的眼睛裡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——驚訝，疑惑，以及一種職業性的慎重。
“段女士，”醫生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，有些悶，“您的盆腔炎症吸收得很好，基本看不到明顯的積液和包塊了。”
段檸鬆了口氣。那為什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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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，”醫生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更加謹慎，甚至帶著一絲不確定，“我們在檢查中，發現了一個……特殊情況。”
特殊情況？段檸的心再次懸起。
醫生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，目光重新投向屏幕，指著上麵兩個並排的、小小的、類似囊狀結構的暗區：“這裡，和這裡。根據影像特征和測量數據……我們初步判斷，這可能是兩個早期妊娠囊。”
妊娠囊？
段檸的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，瞬間一片空白，耳膜嗡嗡作響。她瞪著屏幕上那兩個模糊的小點，以為自己聽錯了，或者產生了幻覺。
“您說什麼？”她聽到自己乾澀嘶啞的聲音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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