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留的，或者需要刪掉的。”
段檸接過平板，屏幕上是一張張自動播放的幻燈片。畫麵清晰，構圖專業，光線柔和。每一張，都完美地捕捉到了今天的“幸福”瞬間——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，眼神溫柔（隻有她自己知道那溫柔有多空洞）；範明抱著望舒，低頭凝視；周蘊儀抱著予安，笑容滿麵；一家四口（勉強算上抱著孩子的周蘊儀）的“全家福”，她和範明並肩而立，懷中各抱一子，對著鏡頭露出標準的微笑……
真是一出完美的戲劇。她像個局外人一樣，審視著自己在劇中的表演。
“都挺好的。你們定吧。”她將平板遞還給吳助理，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範明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，隻是對吳助理點了點頭。吳助理會意，拿著平板退下。
客廳裡又隻剩下他們兩人。夕陽的餘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，將室內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。空氣裡還殘留著蛋糕甜膩的香氣和賓客留下的淡淡香水味。
“今天辛苦你了。”範明走到酒櫃前，倒了兩杯水，遞給她一杯。
段檸接過，沒喝，隻是握在手裡，感受著杯壁的溫熱。“應該的。”她回答，依舊是那副平淡無波的樣子。
範明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，喝了一口水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隻是問道：“孩子們的名字，上了戶口，也入了族譜。予安，望舒。你起的名字，很好。”
他又提起了名字。段檸指尖微微收緊。這已經是他第二次，用這種近乎鄭重的語氣，肯定她起的名字。
“隻是兩個普通的願望罷了。”她垂下眼睫，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麵。
“普通的願望，往往最難實現。”範明的聲音低沉下去，帶著一絲她聽不懂的複雜意味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換了個話題，“下個月，歐洲那邊有個新能源峰會，我得出差一周。你……帶著孩子，跟我一起去？”
不是商量，是告知，但語氣裡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……征詢？
段檸抬起頭，有些意外地看著他。帶著雙胞胎嬰兒，跨國出差？這顯然不是明智之舉。他是在試探她的反應？還是真的想……
“孩子們太小，長途飛行和環境變化，對他們不好。”她冷靜地陳述事實，“而且，我也需要時間恢複。讓育嬰師和保姆跟著你去吧，如果需要‘家庭’形象的話，照片和視頻可以後期處理。”
她的話直白而犀利，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提議背後可能的目的。
範明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她，裡麵沒有不悅，反而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、近乎欣賞的光芒？他當然知道她的聰明和清醒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居然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，沒有堅持，“那就不去了。你好好休息。”
他頓了頓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雙手交握，目光專注地看著她：“段檸，我知道，你不想去那些場合，不喜歡應付那些人。以前是沒辦法。現在……有了孩子，有些場麵，如果你實在不願意，可以不用勉強。”
他這是在……給她“豁免權”？段檸的心微微一跳，警惕地看著他。這又是什麼新的策略？以退為進？
“該我出席的，我不會推辭。”她回答得滴水不漏，既不領情，也不落下把柄。
範明似乎料到了她的反應，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，那弧度很淡，轉瞬即逝。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，而是拿起自己的水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逐漸黯淡的天色。
“予安今天抓你扣子了？”他忽然問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。
段檸愣了一下，才想起那個小小的細節。“嗯，可能是無意識的。”
“聽說，三個多月的孩子，開始有意識的抓握了。”範明的目光依舊看著窗外，聲音很平靜，卻讓段檸無端地感到一陣心慌，“他們在長大。每一天，都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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