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可以倚靠的……後盾。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深沉如海：“這就是我理解的，我們這場婚姻，在目前這個階段，唯一可能，也唯一有意義的……存在方式。”
“你怎麼想？”
說完，他不再開口，隻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等待著她的回應。窗外，江麵上最後一班遊輪緩緩駛過，拉出長長的、絢麗的光尾。音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，露台上隻剩下微風的輕響，和他們之間沉重而清晰的沉默。
段檸怔怔地看著他，看著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、卻似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袒露出某種“談判”底牌的幽暗。心臟在胸腔裡狂跳，血液衝上頭頂，又在瞬間凍結。
同盟。和平共處。互相尊重。體麵和空間。可以倚靠的後盾。
這些詞，從範明口中說出來，每一個都像天方夜譚，每一個都帶著巨大的誘惑和更深的不確定性。是陷阱嗎？是更高明的操控？還是他在經曆了這一年的混亂、失控、成為父親之後，一種不得已的、冷酷而務實的妥協？
恨意未消，信任全無。可他說的話，卻又該死的現實。他們撕不破婚姻，割不斷血脈，未來還有漫長的歲月，無數的風險，需要共同麵對。無休止的互相折磨，除了將彼此拖入更深的深淵，毀掉兩個孩子可能擁有的、相對正常的成長環境，還能帶來什麼？
她想起予安抓住她扣子時軟軟的小手，想起望舒在他懷裡漸漸止住哭聲的樣子，想起深夜嬰兒房裡均勻的呼吸聲……那兩個無辜的小生命，是他們之間最脆弱，也最堅固的聯結。
良久，段檸才極其緩慢地、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她抬起眼，迎上範明深邃專注的目光，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，而是反問：
“如果，這隻是你另一場更漫長的‘馴化’呢？範明，我拿什麼相信你？”
範明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。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近乎自嘲的弧度。
“你不需要相信我。”他說，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，“你隻需要相信利益，和現狀。我們之間，有太多共同的利益，和無法改變的現狀。這比任何虛無的承諾都更可靠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她指間的兩枚戒指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：“而且，段檸，你早就不是當初那個，可以任我拿捏的小女孩了。你有能力，也有籌碼。‘同盟’的前提，是實力相當。這一點，我很清楚。”
他在承認她的成長，她的力量。用一種近乎冷酷客觀的方式。
段檸的心再次被重重撞擊。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，這個她恨之入骨，卻也與之孕育了生命，此刻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、近乎平等（至少表麵上是）的姿態，向她提出“同盟”建議的男人。荒謬感，警惕，一絲可悲的動搖，還有對那兩個孩子未來的考量，在她心中瘋狂交戰。
窗外的夜景璀璨永恒，江風帶來遠處潮濕的氣息。
最終，段檸極其緩慢地，端起了麵前那杯一直沒動的香檳。金色的液體在杯中微微晃動，映著燭光和城市的倒影。
她沒有說“好”，也沒有說“我同意”。
她隻是看著範明，將手中的酒杯，向前，微微舉了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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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無聲的，充滿不確定和試探的，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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