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來曆，或這棟建築的曆史。語氣平淡，像最尋常的社交寒暄。段檸也配合著，回應得簡短得體。
直到主菜用完，侍者撤下餐盤，送上餐後甜點和兩杯清口的檸檬雪芭。悠揚的弦樂從隱藏的音響中低低流淌出來，為這靜謐的夜晚增添了幾分不真實的浪漫。
範明放下甜品勺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然後端起手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夜景上，半晌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在音樂和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低沉：
“一年了。”
段檸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來了。
“嗯。”她低低應了一聲，目光也投向窗外，沒有看他。
“這一年，”範明頓了頓，似乎在想該怎麼形容，最終隻是極其簡略地總結，“發生了很多事。”
何止是“很多”。簡直是天翻地覆，麵目全非。
“是啊。”段檸附和，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又是沉默。隻有音樂流淌，江風微拂。
“後悔嗎？”範明忽然問，他轉過頭，目光銳利地看向她，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，“嫁給我。”
這個問題如此直接，如此突兀，讓段檸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。她迎上他的目光，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，她看到了審視，看到了探究，或許……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、隱藏極深的……緊張？
後悔嗎？嫁給他？這個毀了她原本人生軌跡、將她拖入無邊黑暗的男人？
恨意從未消失，恐懼依舊蟄伏。可“後悔”這個詞，在此刻，麵對這滿桌奢華、窗外璀璨、以及家裡那兩個正在安睡的小生命時，卻顯得如此蒼白和……不合時宜。她的“婚姻”，從來就不是一個可以簡單用“後悔”或“不後悔”來界定的事情。這是一場交易，一場戰爭，一場無法掙脫的共生。
“沒有意義的問題。”她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回答，避開了直接的答案，“路是自己選的，結果也得自己擔著。”
她用的是“選”，儘管當初的選擇餘地微乎其微。但此刻，她必須用這個字，來維持自己那點可憐的、早已殘破不堪的尊嚴。
範明深深地看著她，似乎看穿了她平靜表象下的暗流。他沒有反駁，也沒有追問，隻是極輕地扯了扯嘴角，那弧度裡帶著一絲自嘲，也有一絲了然的複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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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，路是自己選的。”他重複著她的話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在對她說話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隻是有時候，選了一條路，就再也看不到別的風景了。”
段檸的心微微一顫。他這話……是什麼意思？
“以前，我覺得，隻要站得夠高，看得夠遠，就能掌控一切，包括……人心。”範明緩緩說著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玻璃杯壁，“婚姻，對我而言，曾經隻是一個必要的形式，一個穩固利益、延續血脈的工具。就像一樁生意，簽了合同，各自履行義務，就夠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側過頭，目光再次鎖住她，那眼神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、濃烈而複雜的情緒：“但我好像，把賬算錯了。”
算錯了？段檸屏住呼吸，等待著他的下文。
“我低估了你。”範明的聲音很沉，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帶著一種近乎坦白的重量，“也低估了……這段關係，可能帶來的，合同之外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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