式古樸。這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她找到了地址對應的那棟建築。是一棟三層樓高的、磚混結構的老式公寓，外牆是暗紅色的清水磚，爬滿了茂密的爬山虎，隻在窗戶周圍露出原本的顏色。建築看起來維護得很好，但明顯有年頭了，透著一種沉靜質樸的氣息。沒有門衛，沒有氣派的大門，隻有一扇深棕色的、厚重的木質單元門，門上方的門牌號已經有些模糊。
段檸走到門前，門是鎖著的。她猶豫了一下，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黃銅鑰匙。鑰匙插入鎖孔，輕輕轉動——“哢噠”一聲，鎖開了。
她推開門，一股混合著舊木頭、陽光和淡淡塵埃的氣息撲麵而來。門內是一個不大的門廳，地麵鋪著老式的、略有磨損的幾何圖案地磚，頭頂是一盞造型簡單的玻璃吊燈。正對著門的是一道狹窄的、鋪著暗紅色地毯的樓梯，通往樓上。左側牆邊靠著一個老式的木質信箱架，上麵空著。右側有一扇緊閉的門，大概是底樓住戶的。
很普通，甚至有些簡陋的老公寓門廳。與她所熟悉的任何一處範明的產業都截然不同。這裡沒有奢華，沒有冰冷的設計感，隻有時光沉澱下來的、實實在在的生活氣息。
段檸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。她關好單元門，沿著樓梯，一步步向上走去。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、有節奏的吱呀聲，在寂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。樓梯間的窗戶開著，微風拂動老舊的白色紗簾，陽光透過灰塵，在空氣中形成一道道光柱。
她走到三樓。這一層隻有一扇門，深棕色的，和她剛進來的單元門類似，看起來同樣厚重。門邊沒有門鈴。
她再次拿出那把黃銅鑰匙，插入鎖孔。轉動。門開了。
她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，是滿室溫暖的、金黃色的陽光。這是一間朝南的、非常寬敞的客廳，有著老房子特有的、高高的天花板和寬大的窗戶。窗戶是舊式的木框格子窗，擦得乾乾淨淨，窗外是茂盛的梧桐樹冠，綠意幾乎要湧進室內。陽光毫無遮擋地灑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，空氣裡漂浮著細微的塵埃，像金色的微塵在跳舞。
客廳裡的陳設簡單到近乎空曠。沒有昂貴的家具，沒有奢華的裝飾。隻有幾張看起來舒適但款式老舊的布藝沙發，一張寬大的、木質紋理清晰的舊書桌，上麵放著一盞綠色玻璃罩的台燈，幾本隨意攤開的書。靠牆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老舊書架，上麵塞滿了各種書籍，有些書脊已經磨損泛黃。地上鋪著厚實的、米色的手工編織地毯，邊緣有些起毛。壁爐是真正的老式壁爐，爐膛裡乾乾淨淨，上方沒有裝飾，隻隨意貼著一張泛黃的世界地圖。
一切都保持著一種“正在使用中”的、略帶淩亂的、充滿生活痕跡的狀態，但又奇異地乾淨、整潔，仿佛主人剛剛離開不久。空氣裡有陽光、舊書、木頭和一種極淡的、像是某種植物精油混合著的、令人放鬆的香氣。
段檸站在門口，有些怔忡。這裡……是範明的“安全屋”？一個他用來躲避外界、獨處的秘密據點？可他為什麼要帶她來這裡？在今天？
她緩緩走進去，腳步踩在柔軟的地毯上，悄無聲息。目光掃過書架上的書，大多是一些晦澀的經濟學、曆史、哲學著作，也有一些文學小說和遊記，書脊上沒有任何標記。書桌上攤開的是一本關於拜占庭帝國曆史的厚重大部頭，旁邊放著一個喝了一半水的水晶玻璃杯，杯壁上還凝著細微的水珠。
這裡太有“人”氣了，與範明平時展示給外界的、那種精密控製、冰冷無情的形象格格不入。仿佛這裡藏著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麵，一個或許更真實、也更……孤獨的側麵。
“喜歡這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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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。
段檸猛地轉身。範明不知何時出現在客廳通往裡間的門口，斜倚著門框。他今天沒有穿西裝，隻是一件簡單的深灰色棉質襯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，下身是同樣質地的卡其色長褲。頭發有些隨意，不似平日裡一絲不苟。他手裡拿著一把舊式的、黃銅壺嘴的澆水壺，壺身還帶著水漬，看起來剛給窗台上的幾盆綠植澆過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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