迫，一個冰冷的法律程序。你恨我，我知道。我也沒指望你能忘記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淡，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“但這一年，發生了太多事。很多……失控的事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她的右手，那裡戴著月光石戒指，“我們有了予安和望舒。我們……勉強達成了一個‘同盟’。”
他再次看向她的眼睛，目光變得銳利而直接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誠：“這個‘同盟’，是基於利益和現狀。很現實，也很脆弱。我知道你不信我，也不該信我。”
“所以，”他忽然從口袋裡，拿出一個小巧的、深藍色的絲絨盒子。不是昨晚放鑰匙的那個，是另一個，更小，更精致。他當著她的麵，打開。
裡麵沒有鑽戒，沒有藍寶石。隻有兩枚極其簡單、甚至可以說有些“樸素”的戒指。戒圈是溫潤的鉑金，沒有任何花紋裝飾。唯一特別的是，兩枚戒指的內側，似乎都刻著極細微的字，看不太清。
“這不是婚戒，也不是什麼定情信物。”範明的聲音低沉下去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，和一絲幾不可察的緊繃，“這隻是一個……提議。一個新的開始。或者說，是那個‘同盟’的……補充條款。”
他拿起其中一枚，遞到她麵前，目光牢牢鎖住她，一字一頓，清晰無比地說：
“段檸，我們之間，有太多不堪的過去，無法抹去。有太多恨意和猜忌，難以消除。婚姻的法律綁定，和予安、望舒的存在，讓我們注定要糾纏一輩子。”
“所以，我在想，與其一輩子活在互相折磨和防備裡，讓予安和望舒在那樣扭曲的環境裡長大……我們是不是可以，嘗試換一種方式？”
他頓了頓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，才將後麵的話說出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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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拋開‘範明’和‘段檸’之間所有的恩怨算計，”他看著她驟然睜大的眼睛，語速放緩，每個字都重若千鈞，“隻作為予安和望舒的父親和母親。以這棟老房子作為一個……中立的、隻屬於我們四個人（或許以後還有其他人）的‘家’的起點。在這裡，沒有明灝，沒有範家，沒有過去的傷害。隻有我們，和孩子們。試著……像最普通的父母那樣，一起陪他們長大。”
“這枚戒指，”他舉起手中那枚簡單的鉑金圈，“內側刻著予安和望舒的名字，和今天的日期。它不代表原諒，不代表愛，隻代表一個承諾——承諾在這裡，在這段以孩子為紐帶的關係裡，我會儘我所能，做一個合格的父親，一個……你可以暫時放下防備的‘盟友’。”
“同樣的戒指，我也有一枚。”他拿起盒子裡另一枚，展示給她看，“戴著它，當你踏進這扇門，就意味著我們暫時卸下了外麵的所有身份和恩怨，隻是予安和望舒的父母。在這裡，我們可以試著……和平相處，甚至……互相依靠。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深沉如海，裡麵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——有孤注一擲的決絕，有深藏的疲憊，有小心翼翼的試探，或許……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近乎卑微的祈求。
“段檸，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低啞，帶著一種奇異的、近乎脆弱的沙啞，“你願意，給我，也給予安和望舒，這樣一個……重新開始的機會嗎？”
“不是作為夫妻，隻是作為……父母同盟。在這棟老房子裡，試著……建造一個隻屬於我們和孩子們的，乾淨的、簡單的‘家’。”
他伸出手，將那枚簡單的鉑金戒指，遞到她的麵前。陽光透過窗戶，在戒指光滑的表麵跳躍著細碎的光芒。
段檸怔怔地看著他，看著那枚樸素到近乎寒酸的戒指，看著他眼中那片前所未有的、混合著脆弱與決絕的複雜風暴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二次求婚。
沒有單膝跪地，沒有浪漫誓言，沒有鮮花和鑽石。
隻有一棟充滿舊日時光的老房子，兩枚刻著孩子名字的簡單戒指，和一個建立在累累傷痕之上、卻又帶著致命誘惑的提議——拋開所有恩怨，隻做孩子的父母，在一個與過去割裂的空間裡，嘗試建造一個“乾淨”的“家”。
荒謬。可笑。天真。甚至……殘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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